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33)
她翻开典籍,声音朗朗:“且靖王私调驻军、囤积军械、勾结世家、谋害忠良,四罪皆触谋逆律条,与崇明年间越王谋逆案律例相合,证据链环环相扣,完全符合‘物证、人证、书证三相合’的定罪标准,何来构陷之说?”
保守派老臣们面面相觑,又有人出列:“太上皇在此,陛下此举是否太过仓促?不如暂缓定罪,再行核查?”
一直静立殿侧屏风后的萧衍缓缓走出,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目光扫过百官,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仓促与否,要看证据是否确凿。陛下布局江南查案、淮南擒王,步步稳扎稳打,秦御史、柳著作郎冒死取证,沈才人引律佐证,证据已摆于殿上,百官皆可查验,何来仓促?”
他走到御座旁,目光落在萧九思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支持与温柔:“当年先皇在位时,便恪守‘法不阿贵,刑无等级’之道——宗亲贵胄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才是治国理政的根本公道。如今陛下推行新政,不拘男女选拔贤能,正是延续这份公道。靖王谋逆,害民乱国,若因宗亲身份或流言便暂缓定罪,才是真的乱了纲纪,负了天下百姓。”
萧九思迎上萧衍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面上却依旧保持帝王的肃穆,沉声道:“太上皇所言极是。靖王,你勾结江南世家,私造军械,盘剥百姓,谋害忠良,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靖王望着殿中林立的证据,听着萧衍掷地有声的话语,再看看百官鄙夷的目光,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铁链撞击声刺耳难听。
“我……我认罪……”
他声音嘶哑,满是绝望,“是我被权欲冲昏头脑,是我害了秦御史之父,是我勾结世家谋反……”
萧九思眸色不变,朗声道:“靖王谋逆罪成立,依律凌迟处死;其党羽及参与谋反的江南世家核心成员,一律斩首;未参与谋逆的老弱妇孺,流放三千里,圈地安置。”
“陛下圣明!”
百官齐齐俯身行礼,无人再敢质疑。
沈望舒躬身记录定罪文书,衣袂上的獬豸纹在烛火下流转微光,与她严谨的神色相得益彰。
柳含章将账册证据交由吏员归档,秦澈望着殿顶,眼中含泪,终是为先父昭雪。
萧九思起身,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百官,最终落在萧衍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中的默契与坚守。
江山社稷,需律法护佑;新政前行,需君臣同心;而她与他,更是在这场风雨同舟中,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萧衍缓步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低声道:“累了吧?回去歇歇。”
萧九思微微颔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连日的疲惫尽数消散。
金銮殿的烛火依旧明亮,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金銮殿审逆一案尘埃落定,三日后,萧九思下旨的明黄诏书便传遍朝野——
以沈望舒、柳含章审案有功、履职得力为由,正式扩大女官任职范围:内廷增设刑律司、文书司、谏言司,外朝府县层级开放推官、主簿、学官等职。
凡身家清白、通经史律法者,无论男女,皆可通过考核入仕;同时明确内廷刑律女官专属獬豸纹官服,为陛下特许,彰显司法公正。
诏书一下,朝堂即刻掀起轩然大波。
早朝之上,吏部尚书李大人率十余位保守派老臣齐齐出列,叩首于金砖之上:“陛下三思!‘男耕女织,官绅分途’乃祖制传承千年,女子涉政已属破格,如今竟要令女子出任外朝地方官,与男子同堂理政,岂不是乱了乾坤纲常?”
礼部尚书张嵩紧随其后:“女子心性柔弱,且多受家务所累,如何能担地方治理、刑狱断案之责?再者,外朝官员需与百姓、乡绅交涉,女子抛头露面,有失体统,恐遭天下非议啊!”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中庸派官员面露迟疑,目光在保守派与御座之间游移。
萧九思端坐龙椅,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大人言祖制,朕倒想问,祖制难道是一成不变的?先皇曾言‘法不阿贵,刑无等级’,如今朕推行女官制度,正是延续这份公道——女子之中,亦有沈望舒这般精通律法、刚正不阿者,亦有柳含章这般细致严谨、核查无错者,她们的才干,未必逊于男子。”
她抬手示意内侍呈上一卷名录:“这是内廷甄选的三十名女子,或通律法,或擅文书,或精算学,皆是通过层层考核脱颖而出。朕已下旨,让她们先赴江南苏州、常州等地试点任职,由柳含章牵头督导,半年后考核政绩,优者升迁,劣者罢黜。”
“陛下!”
李大人急切抬头,“江南刚经贪腐之乱,民心未稳,怎能让女子试点?若出纰漏,恐动摇地方根基!”
“正因江南刚定,才需新风正气。”
萧衍缓步走出屏风,玄色常服衬得他气场沉稳,“沈望舒、柳含章在江南查案中,已展现出过人的胆识与才干,当地百姓对她们多有赞誉。让她们牵头试点,既能以新政涤荡旧弊,又能以实绩堵住悠悠众口,何乐而不为?”
他目光扫过百官,语气加重:“况且,朕与陛下并非一刀切推行,而是试点先行、考核定优劣,这已是兼顾稳妥与革新。诸位若真为江山社稷着想,便应观其成效,而非仅凭祖制二字横加阻挠。”
这时,新晋升任正四品刑律司少卿的沈望舒出列,獬豸纹官服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臣愿以性命担保,试点女官必恪尽职守,不辱使命。若半年后政绩不佳,臣请辞所有官职,甘受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