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用镊子拨开死者指甲，从中夹出一点细小的纤维：“这是上等锦缎的丝线，死者是农户，怎会接触到此类织物？”

众人哗然，老农愣在原地：“这……这不可能！我儿昨日穿的是粗布衣裳啊！”

谢珩起身，目光扫过人群中一名神色慌张的男子。

那男子身着锦缎便服，正是苏州世家陆家的旁支子弟陆守业。

“方才这位乡亲说，死者昨日与女官争执，可有旁人亲眼目睹？”

谢珩问道。

人群中无人应答，方才煽风点火的几人悄悄往后退。

谢珩继续道：“死者指甲中的锦缎丝线，与这位陆公子身上的衣物材质一致，且死者胸口的瘀痕，与陆公子腰间玉佩的形状吻合。想必是陆公子与死者有私怨，行凶后嫁祸女官，再煽动村民闹事，不知我说得对吗？”

陆守业脸色惨白，转身欲逃，早已被沈望舒安排的衙役拦住。

铁证面前，他不得不低头认罪，承认是受陆家主使，意图破坏女官试点。

赵大人见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柳含章冷声道：“赵大人，克扣俸禄、纵容闹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谢珩收拾好工具，走到沈望舒面前，拱手道：“沈大人刚正不阿，在下佩服。此番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还望大人勿怪在下冒昧。”

沈望舒望着他，眼中满是赞许：“谢先生医术高明，心思缜密，若非先生出手，我等今日恐难脱干系。不知先生师从何人，为何会专注于验尸之术？”

谢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正要开口，府衙文书匆匆跑来，递上一份公文：“柳大人，朝廷送来的试点政绩文书被人篡改了！原本的垦田亩数、赋税收缴都被改成了亏损记录！”

沈望舒与柳含章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保守派与世家残余的刁难，远比她们想象的更猖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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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墨脱涯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崖边丛生的还魂草泛着诡异的淡紫色光晕。

戴云山身着素色医袍，指尖刚触到草叶微凉的肌理，身后便传来一阵轻慢的鼓掌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景行（戴云山的小字）徒儿倒是好眼力，竟能寻到这百年难遇的还魂草。”

顾长卿缓步从雾中走出，面如冠玉，锦袍玉带。

若非眼底藏着阴鸷，倒真像位温润如玉的雅士。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亲信，皆是当年叛逃大梁的残余势力，个个手持利刃，将墨脱涯小径围得水泄不通。

何福灵摸了摸腰间挂的布包，杏眼一眯，灵动的身姿带着几分锐气道：“顾长卿，你这叛徒脸皮倒厚！判出神医谷，拿师门传授的本事去害人，今日不把你扒层皮，我就不姓何！”

她身形一晃，像只灵巧的雨燕般退到戴云山身侧，挑眉补充，“别以为装得人模狗样就能骗我，你那点小心思，在我这儿跟没穿衣服一样！”

她是神医谷谷主的养女，更是何神医的亲传弟子，清理门户的决心半点不缺。

顾长卿闻言轻笑，目光落在何福灵腰间的布包上，眼底闪过贪婪：“福灵侄女，何必如此执着？神医谷的规矩束缚了你多久？你那身惊世医术，难道就该用来为大梁皇室做嫁衣？”

他缓缓掏出半本泛黄的毒经，书页上的字迹扭曲诡异，“我手中有半本毒经，你有另一半，合二为一便是天下无双的医毒宝典。我们合作，既能勘破生死奥秘，又能摆脱旁人钳制，岂不是比做谁的附庸都强？”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何福灵嗤笑一声，指尖已夹起三枚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用毒经害人的败类，也配跟我谈合作？神医谷的规矩管不住你作恶，我来管！今日就替谷主清理门户，顺便拿你的狗命给枉死的人偿命！”

说罢她脚尖一点，身形灵巧得像阵风，银针“咻咻”射出，直中前排几名黑衣人的穴位，那些人瞬间瘫软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顾长卿见状，转而看向面露犹豫的戴云山，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景行，你幼时随令尊在太医院求学，我还曾指点过你脉象辨识之术，算起来也有半师之谊。你父亲一生清名，却落得个操劳过度早逝的下场，你就没想过其中蹊跷？”

戴云山浑身一震，握着药锄的手微微收紧。

父亲戴荣当年突然从太医院辞职，回到家乡开了间医馆，不久便郁郁而终，当时他只当是父亲早年积劳成疾，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你想说什么？”

戴云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淑妃娘娘与我相交莫逆，”顾长卿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令尊当年发现了我与淑妃的些许秘密，又察觉了那补药中的玄机，你以为他的‘操劳过度’，真的只是巧合？”

就在戴云山心神激荡之际，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沈砚身着玄色劲装，率领飞鹰卫从天而降，听雪楼的情报早已将顾长卿的行踪传递到位。

“顾贼休要妖言惑众！”

沈砚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陛下早已料到你会来阻拦，飞鹰卫在此，今日定要将你缉拿归案！”

顾长卿脸色一沉，挥手令亲信动手：“给我杀！谁拿到还魂草，赏黄金千两！”

黑衣人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与瘴气交织在一起。

何福灵蹦跳着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银针翻飞间又放倒数人，嘴里还不忘嚷嚷：“你们这些小喽啰，也敢来拦姑奶奶？看我扎得你们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