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总能避开要害，反而趁隙用毒针牵制住顾长卿的动作。

沈砚长剑如电，飞鹰卫个个以一当十，很快便将黑衣亲信斩杀大半。

戴云山回过神来，眼中闪过坚定，将还魂草小心收好，随即抽出腰间匕首，与沈砚并肩作战。

顾长卿虽医术高明，武功却不及沈砚，又被何福灵的毒针缠得难以脱身，渐渐落入下风。

他见大势已去，虚晃一招，趁乱往后退去，临行前高声喊道：“景行！你父亲的死绝非意外，淑妃当年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狠辣，你若想查明真相，便不该再助萧九思！”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浓雾之中。

沈砚本想追击，却被戴云山拉住：“先护还魂草回大梁，陛下的毒不能再拖。”

何福灵拍了拍手上的灰，撇了撇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再让我撞见他，定要把他的毒经抢过来，再给他灌上三坛泻药，让他知道背叛神医谷的下场！”

说罢她凑近戴云山，好奇地眨了眨眼，“我说戴前辈，那坏蛋的话你可别信啊，我听人说淑妃都死了好多年了，说不定是他故意挑拨呢！”

沈砚点头：“飞鹰卫会继续追查他的下落，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还魂草送回陛下身边。”

戴云山握紧怀中的还魂草，顾长卿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父亲的死因、淑妃的阴谋、萧九思的安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抬头望向大梁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这场解毒之路，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第88章 靖安议策定雷霆

靖安宫偏殿早已被层层禁军守卫，殿内燃着驱邪的艾草。

青铜鼎中熬煮的清髓汤咕嘟作响，琥珀色的药汁翻滚间，混着还魂草的淡香弥漫四隅。

戴云山将还魂草捣成细绒，尽数投入鼎中药汤，指尖捏起金针精准刺入萧九思眉心、膻中、涌泉三穴。

何福灵则手持琉璃勺，小心翼翼舀起温热的药汤，顺着针尾缓缓注入穴位，动作利落却不失细致。

“陛下体内奇毒虽侵入心脉，但还魂草能引清髓汤药性直抵毒源，今日便可将主毒拔除，后续只需每日施针固本，慢慢拔除残余毒丝即可。”

戴云山额角渗出汗珠，语气凝重却难掩笃定，“福灵，你守住陛下左脉，若脉象趋稳，便用银针点刺太冲穴，助药性流转。”

何福灵颔首，指尖搭在萧九思腕上，杏眼紧眯：“放心，有我在！这清髓汤果然霸道，药气刚入体就压住了毒势，还好咱们寻到了这关键的还魂草，不然哪能这么顺利！”

萧九思侧卧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泛着青黑。

意识模糊间，眼前闪过幼时淑妃冷若冰霜的脸、顾长卿日日将“补药”呈给她时阴狠的眼神，还有登基时漫天的宫灯与群臣复杂的目光。

她猛地攥紧锦被，喉间溢出一声低吟，周身气血翻涌，却见眉心的青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脉象逐渐有力。

“成了！”

何福灵喜呼，指尖银针如流星般射出，正中萧九思太冲穴，“毒源已被清髓汤裹住，戴前辈，再加一针足三里，稳固气血！”

戴云山应声而动，金针精准刺入萧九思足三里穴，片刻后收回银针，药汤的余温顺着针孔渗入肌理。

萧九思缓缓睁开眼，眸中虽仍带倦意，却已无之前的混沌，她轻咳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云山……多谢。”

戴云山躬身行礼：“陛下吉人天相，臣只是尽己所能。主毒已除，后续七日臣每日辰时来为陛下施针拔毒，清髓汤每日一剂，可保毒邪不再复发。”

何福灵凑上前来，挑眉笑道：“陛下可算醒了！这毒邪门得很，但也架不住我们神医谷的清髓汤和还魂草，往后那些宵小之辈，再想害你可没这么容易了！”

萧九思浅浅一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底闪过暖意：“此番解毒，多亏二位鼎力相助，大梁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

与此同时，大理寺书房内烛火通明，谢珩身着月白锦袍，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文书，眸色沉沉。

沈望舒将几枚印章摆放在案上，逐一比对：“这封篡改的户籍文书，加盖的户部官印看似逼真，但印泥中混了珍珠粉，而正宗的官印印泥只用朱砂，这是世家大族常用的造假手段。”

柳含章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叠卷宗，神色凝重：“查到了！负责誊抄户籍的书吏三年前曾是闻喜裴氏的幕僚，而裴氏嫡女嫁与吏部尚书嫡子李文彦，吏部尚书李铭正是保守派的核心人物，多次在朝会上反对陛下的均田制。”

谢珩指尖划过文书上的笔迹，冷笑道：“笔迹模仿得极像，但墨色偏淡，是用了江南贡纸搭配西域墨锭，这种墨锭价格昂贵，寻常书吏根本用不起，而去年西域贡品的发放名录中，恰好有闻喜裴氏的申领记录。”

沈望舒补充道：“我派人查了户部存档的土地册，发现裴氏近两年暗中吞并了京郊三百亩良田，而这些田地原本在均田制的分配名单中，正是因为这封篡改的户籍文书，才让裴氏得以瞒天过海。”

柳含章取出一封密信，是从书吏家中搜出的：“这是裴氏写给书吏的承诺，事成之后给其晋升户部主事，还附赠黄金百两。更关键的是，信中提到‘与李尚书共商大计，待废黜新帝，恢复旧制，裴氏愿助李氏执掌吏部’。”

谢珩将文书、印章、密信一一整理好，眸中闪过寒芒：“世家大族与保守派勾结，篡改文书是为了破坏均田制，动摇陛下的新政根基。他们忌惮陛下的雷霆手段，便暗中布局，妄图借户籍混乱引发民怨，再伺机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