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40)
萧衍站起身,月白常服的袖袍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凝重与隐忍的挣扎。
他下意识挡在萧九思身前,后背挺得笔直,既没有回避姜兰卿的目光,也没有丝毫慌乱:“兰卿,当年之事,是我负你。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金银珠宝、侯府荣光,甚至京兆姜氏的仕途扶持,唯独入宫之事,不可。”
“不可?”
姜兰卿笑了,笑得眼眶泛红,泪珠却始终没落下,“我不要金银,不要荣光,我只要你接我入宫,做你的正妃。”
她转头看向萧九思,笑容骤然尖锐,却仍保持着距离,没有逾矩,“至于陛下,只需旨尊我为嫡母,入皇家玉牒,每逢节庆受百官朝拜即可。”
“放肆!”
萧九思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间,佩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得她眉眼更冷,“你也配?姜兰卿,朕再说一次,立刻带着你的伪造之物滚出御书房,否则今日便让你姜氏满门陪葬!”
“陪葬?”
姜兰卿挑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那是她安插在宫外的人手信物,“陛下不妨试试。这枚玉珏一碎,我的人便会将这些证据送到御史台、宗室府,甚至张贴到京城九门。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大梁的新帝逼宫篡位,还与生父行此悖伦之事——陛下觉得,那些世家余孽、宗室老臣,会放过这个推翻你的机会吗?”
她向前踏出一步,距离萧衍不过三尺,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萧衍哥哥,我从来没想过要毁了你,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当年你弃我,我认了;如今你护着他,我也认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双宿双飞,而我在侯府守着活寡,熬尽余生。”
萧衍的后背绷得更紧,他能感受到身后萧九思急促的呼吸,知道她此刻有多愤怒、多憋屈。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好,我答应你。三日后,我会下旨接你入宫,封为嫡妃。”
“萧衍!”
萧九思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佩剑彻底出鞘,寒光直指姜兰卿,“你不能答应她!她要的不是入宫,是要毁了我们,毁了这江山!朕今日便杀了她,看她的人如何散播谣言!”
“陛下,不可!”
萧衍反手按住她的剑刃,指尖被剑锋划破,鲜血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上,格外刺眼,“她的人手遍布京城,杀了她,证据只会更快扩散。你刚稳住朝堂,不能冒这个险!”
他转头看向姜兰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答应你入宫,但你需立誓,不得伤害陛下,不得干涉朝政,更不得再提今日之事。”
姜兰卿看着萧衍指尖的鲜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怨毒覆盖。
她抬手抚摸着御案上的剪影,声音冷得像霜:“我立誓。但萧衍哥哥,你若敢骗我,我便让这大梁江山,与我们一起下地狱。”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萧九思死死盯着姜兰卿的背影,眼底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却被萧衍死死按住剑柄。
萧衍望着姜兰卿偏执的侧脸,心中满是挣扎与无奈,却更怕身后的人受到一丝伤害。
姜兰卿站在殿中,望着眼前这两个被她拿捏住的人,终于尝到了一丝扭曲的快意——这十年的等待与煎熬,总该有人,陪她一起偿还。
第90章 痴心错付谋算空
一日后,安远侯主动上书,他在奏折中写道:“臣安远侯容守节,自弱冠娶京兆姜氏兰卿为妻,十载相伴,感念其贤淑温婉。然臣自幼体弱,近年沉疴日重,恐久卧病榻,误兰卿青春年华、终身幸福。臣闻太上皇年事已高,需世家贵女照料起居,兰卿素怀忠孝之心,愿入宫侍奉,以尽臣子之责、皇家之谊。臣愿放妻归家,听其心愿,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绝无纠缠。唯愿兰卿余生喜乐,无憾无忧。伏请陛下、太上皇恩准!”
言辞恳切纯粹,无半分利益牵扯,满是对姜兰卿的纵容与成全,朝野上下无不为这份“深情洒脱”震惊。
这份上书让本就因新政暗流涌动的朝堂再起波澜。
反对新政的旧势力如获至宝,礼部尚书张嵩当即上书称赞:“安远侯舍一己之私,全皇家之谊,实乃忠君爱国之典范!姜氏兰卿,和离归宗,入宫侍奉太上皇,既合‘孝’道,又符礼法。新政派屡屡阻挠,莫非是见不得皇家和睦、世家同心?”
宗室老亲王亦附和声讨,将事件与新政捆绑,指责新政派借题发挥打压世家。
私下里,他们却暗中联络姜兰卿,承诺鼎力相助,实则想借她之手监视新帝、阻挠新政,图谋争夺后宫话语权。
新政受益者则忧心忡忡,某位出身世家旁支的御史官员直言质疑:“安远侯素来康健,何以突然‘沉疴日重’?姜氏与旧势力渊源深厚,其入宫绝非‘尽孝’那么简单!”
他牵头提出核查安远侯病情、禁止姜氏子弟晋升、限制姜兰卿行动等苛刻要求,改革派官员纷纷联名附议。
私下里,他们暗访侯府核实病情,追查姜兰卿与旧势力的联络痕迹,更反复劝谏萧九思以新政大局为重,牢牢控制姜兰卿。
中立派则以礼法为标尺静观其变,大理寺卿上书认可流程合规,同时强调“姜氏入宫后需恪守本分,不得干预朝政、私相授受”。
礼部暗中筹备入宫礼仪却留存文书避祸,大理寺对病情核查仅做表面功夫,皆不愿卷入派系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