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47)
一旁的嫡女郑云溪眼圈泛红,攥着帕子哽咽:“娘,她不仅不愿见我们,还明说我绝无入宫可能。如今她公开女子身份,我们郑家这三年的心思,全白费了!”
王氏脸色阴鸷如墨:“当年她娘郑云舒,不过是卫氏生的庶女,若不是借着淑妃的名头,我们郑家怎会给她脸面?淑妃倒台后,卫氏那老虔婆本就该受磋磨,偏生萧九思登基后,竟暗中照拂,把我们这些嫡亲族人晾在一边,真是忘恩负义!”
正说着,管家躬身而入,声音压得极低:“夫人,宗亲府的陈大人派人来请,说有一位青州来的段公子,手里握着能扳倒女帝的铁证。”
王氏眼底骤然亮起精光:“宗亲府?他们不是一直不满萧九思女子称帝吗?”
“陈大人说,段公子是前青州知府段知远的公子,要告女帝弑杀生父、身世造假。”
王氏心头一动,连忙整理衣饰,带着郑云溪匆匆赶往宗亲府。
密室之中,陈大人端坐堂上,身旁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的段博文。
“郑夫人,这位便是段博文公子。”
陈大人抚着胡须,目光闪烁,“三年前段知府惨死,实乃萧九思所为。如今她欺瞒天下三年,以女子之身窃居帝位,段公子此来,便是要揭发她的滔天罪行。”
段博文上前一步,声泪俱下:“夫人明鉴!当年萧九思闯入段府,与家父争执不休,随后便燃起大火,杀手突袭。她看似阻拦,实则故意将家父推向刀尖!我亲眼见她剑上染满家父鲜血,绝无虚言!如今她竟以女帝自居,此等恶行,天地难容!”
王氏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她打量着段博文,见他神色悲愤、言辞恳切,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陈大人适时开口:“郑夫人,萧九思对郑家薄情寡义,若能助我们扳倒她,将来新帝登基,云溪小姐贤良淑德,便是皇后的不二人选,郑家亦可重回巅峰,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郑云溪眼中闪过希冀之光,王氏更是一拍桌案:“好!此事我们郑家应了!段公子放心,京城的门路我们熟,定能帮你把状纸递到御前,让那萧九思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密室之内,三方各怀鬼胎,达成了肮脏的同盟。
段博文心中只有复仇的烈焰,王氏母女憧憬着皇后之位与家族荣光,而暗处的世家宗亲,则盘算着借这把刀,斩断女帝的统治根基。
此刻的皇宫深处,萧九思正批阅着奏折,指尖划过青州的地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早已料到公开身份会引发波澜,却未曾想,三年前那段深埋心底的过往,竟会被人翻出,化作刺向她的致命利刃。
郑府西跨院的窗棂漏进细碎的月光,卫氏正坐在灯下缝补衣物,枯瘦的手指捏着针线,眼神浑浊却专注。
一旁的老丫鬟春桃正帮她理着碎布,春桃是卫氏陪嫁过来的丫鬟,当年卫氏暗中接济过她病重的儿子,这些年无论王氏如何磋磨,春桃始终对她不离不弃。
“夫人,夜深了,歇会儿吧。”
春桃轻声劝道。
卫氏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布料:“再缝几针,这衣裳给阿九做的,得赶在入秋前做好。”
她一直以为萧九思是外孙,三年来攒着碎布,一针一线缝的都是男装。
自从萧九思明确表示不会让郑云溪入宫后,卫氏便再不答应郑家让她进宫时带上郑云溪,结果王氏干脆以“妾室无资格面圣”为理由,再不让她进宫见萧九思。
院外传来丫鬟们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进来:“……陛下竟是女帝!欺瞒天下三年呢!”
“还有青州来的公子要告她,说她弑父、身世造假……”
卫氏手里的针猛地扎进指尖,鲜血渗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女帝?外孙女?
她愣了许久,泪水顺着皱纹滑落,孩子顶着男子身份在朝堂立足,该受了多少委屈?
夜里,卫氏辗转难眠,春桃也陪着她没睡。
两人刚走到院角,就听见正厅传来王氏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段公子放心,明日便联络宗亲递状纸,定让萧九思身败名裂!”
“多谢郑夫人,此仇得报,我必不忘大恩!”是段博文的声音。
“等云溪做了皇后,咱们郑家……”
后面的话,卫氏已经听不清了。
她浑身发抖,春桃连忙扶住她:“夫人,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要害陛下啊!”
卫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指尖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翻江倒海。
她瘫坐在墙角的阴影里,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辈子了,她活得像株墙角的苔藓,见不得光,也不敢争什么。
王氏的磋磨、嫡子的冷遇、府里下人的轻慢,她都认了。
她是妾,是卫家不起眼的女儿,后来又是郑家抬不上台面的妾室母亲。
她早就学会了低头、隐忍,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只盼着能安安稳稳活到闭眼,能在地下见着女云舒时,能说一句“娘没给你添麻烦”。
可云舒呢?她的云舒,当年也是娇怯怯的性子,却为了她,在郑家小心翼翼周旋,后来入宫为妃,更是如履薄冰,最后不明不白地没了。
云舒没了,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这个孩子啊!
卫氏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不是懦弱、不是隐忍的光——是疼,是钻心的疼。
她想起这个外孙女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照拂,而自己只是郑家一个卑微的妾室,根本不能帮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