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69)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的声音沙哑,眼眶也红了,他抬手想去碰谢承煜的肩膀,却被对方狠狠挥开。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承煜步步紧逼,眼底的水汽终于凝成泪珠滚落,却带着几分决绝的冷意,“是觉得我扛不住世家的压力?还是觉得……你自己配不上我,所以干脆先一步抽身,免得日后被我抛弃,丢了脸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沈砚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自卑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戾气:“是!我就是配不上你!我就是怕连累你!我就是个出身低贱的泥腿子,和你这个侯府世子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娶个世家女,风风光光过一辈子,总比跟着我,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强!”
“你混蛋!”
谢承煜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可看着沈砚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的唇线,那只手终究是僵在半空,最后狠狠砸在旁边的桌案上。
紫檀木的桌案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奏折簌簌发抖。
“沈砚,”谢承煜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从未有过的失望,“你走吧。”
沈砚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怔怔地看着谢承煜,看着他别过头,不肯再看自己一眼,看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却硬是忍着不肯回头。
暖阁里的银丝炭还在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映得两人的身影一明一暗,隔着满地滚落的黑白棋子,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猝不及防的争吵,奏响一曲冰冷的尾声。
沈砚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第103章 夜雨孤灯
沈砚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腰间那枚鎏金令牌——那是半个时辰前,萧九思的内侍悄悄塞给他的,令牌下压着一张素笺,只写了八个字:盯紧谢承煜,防其异动。
这八个字,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掌心。
他看着谢承煜别过的侧脸,看着他耳尖泛红,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
喉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不能说。
说出来,就是背叛萧九思。
说出来,就是把谢承煜推向“谋逆”的风口浪尖。
说出来,就是承认自己从一开始,就带着“监视”的目的靠近他。
可不说,谢承煜的质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刀刀剐着他的心。
“走啊。”
谢承煜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秋雨,他没有回头,肩膀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怎么不走?是怕我赖着你,还是怕没法跟陛下交差?”
“我没有。”
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往前挪了一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却不敢碰他,“承煜,你听我解释……”
“解释?”
谢承煜猛地转过身,眼底的泪已经干透,只剩下一片猩红的冷意。
他盯着沈砚攥紧的手,像是看穿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解释你手里攥着的是什么?是陛下的密旨,还是飞鹰卫的缉拿令?沈砚,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等着世家逼宫,等着陛下下令,你好名正言顺地把我绑进宫里,换你一个‘忠君体国’的前程?”
沈砚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狠狠撞在暖炉上。
滚烫的炉壁灼得他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他猛地松开手,鎏金令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谢承煜脚边。
那枚令牌,是飞鹰卫的督造令,见令如见君。
谢承煜低头看着那枚令牌,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炭火。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令牌上的蟠龙纹,动作慢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眼神却冷得像冰。
“原来如此。”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破碎的自嘲,“我就说,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出身寒微的飞鹰卫统领,会对我这个‘放浪不羁’的侯府世子另眼相看。凭什么你会陪我烤栗子,陪我爬墙头,陪我在竹林里比武。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奉旨行事。”
“不是的!”
沈砚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眼眶红得吓人,他想去捡那枚令牌,却被谢承煜一脚踢开。
令牌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极了两人之间裂开的声音,“我接近你,一开始是奉旨查探,可后来……后来不是的!承煜,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心意?”
谢承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失望的冷意。
他往前一步,逼得沈砚贴在暖炉上,退无可退。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却隔着万水千山的隔阂。
“沈砚,你的心意,值多少钱?是值飞鹰卫统领的官位,还是值陛下的一句嘉奖?”
他伸手,指尖狠狠戳在沈砚的心口,力道大得像是要洞穿他的胸膛:“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是陛下的嘱托重要,还是我重要?是你的忠诚重要,还是我们的情分重要?”
这个问题,像一把千斤重的枷锁,狠狠砸在沈砚的脖颈上。
他看着谢承煜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和质问,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能说什么?
说陛下的嘱托重于泰山?那是剜谢承煜的心。
说他们的情分重于一切?那是背叛萧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