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271)
他不知道,这份“机会”,是福是祸。
而此时的勇义侯府,谢承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日。
他没有见任何人,包括听雪楼的暗卫。
桌上的酒坛空了一个又一个,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片。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竹画,那是沈砚亲手刻的竹片拼成的,如今看来,竟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暗卫轻轻叩门:“世子,飞鹰卫统领求见。”
谢承煜的手顿了顿,握着酒坛的指节泛白。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见。”
暗卫迟疑片刻,又道:“沈统领说,他有办法,能解世家逼婚之困。”
酒坛“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地酒液。
谢承煜猛地站起身,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沈砚就站在门外,一身玄色劲装,眉眼间带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他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递到谢承煜面前:“这是听雪楼暗桩的名单,我查了三个月,世家安插的奸细,都在里面。”
谢承煜看着那个锦盒,又看着沈砚眼底的红血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别过头,声音冷硬:“沈统领费心了。只是,我谢承煜的事,不劳飞鹰卫插手。”
“这不是飞鹰卫的事。”
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执拗,“这是我的事。”
他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承煜,眼底的痛苦和挣扎,一览无余:“承煜,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奉旨查探。可后来的一切,烤栗子,爬墙头,竹林比武……都是真的。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半分虚假。”
“陛下让我盯紧你,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沈砚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手,想去碰谢承煜的脸颊,却又硬生生停住,“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我没有办法。一边是知遇之恩,一边是你,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红得吓人。
谢承煜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泪光,看着他紧绷的下巴,心里那道坚冰,竟隐隐有了裂痕。
他想起那个仲夏夜,两人在荷塘边剥莲蓬,沈砚笨拙地给他剥莲子,指尖沾着清甜的汁水;想起那个雪天,沈砚替他暖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烫;想起那个竹林里,沈砚弃了长刀,紧紧抱着他,说“我陪你”。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冲垮了他筑起的高墙。
谢承煜别过头,声音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冷硬:“滚。”
这一次,他没有说“再无瓜葛”,也没有说“陌路之人”。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涌起一丝微光。
他把锦盒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轻声道:“我在听雪楼外守着。世家若敢动手,我替你挡着。”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离开。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走不完的路。
谢承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锦盒,看着沈砚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才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个锦盒。
指尖触到锦盒的温度,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雨停了,天晴了。
可两人之间的那道鸿沟,却依旧横亘在那里,深不见底。
前路漫漫,是冰释前嫌,还是渐行渐远? 无人知晓。
只余下,阶前的锦盒,和风中,若有若无的竹香。
第104章 月落掌心
沈砚真的守在了勇义侯府外,一身玄色劲装,立在那棵老槐树下,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秋风卷着枯叶簌簌落下,打在他肩头又旋着飘走,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里钻。
他却浑身绷得笔直,目光扫过街角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腰间的长刀佩得一丝不苟,掌心的鎏金令牌被攥得发烫。
他知道,世家不会善罢甘休——谢承煜拒婚的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那些蛰伏的暗手,就该动了。
侯府的门,始终紧闭着。 谢承煜站在二楼的窗棂后,指尖抵着冰凉的窗纸,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三天了,沈砚就这么站了三天,风刀霜剑,连半步都没挪过。
暗卫来报,说沈统领白日里守在府外,夜里就靠着槐树打盹,连口热粥都顾不上喝。
谢承煜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冷硬,裂了一道细微的缝。
他猛地转身,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青瓷碎裂的声响,惊得枝头的寒鸦扑棱棱飞走。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活该冻死在外面!”
话音未落,暗卫的急报就闯了进来:“世子!不好了!城西的库房被烧了!是世家的人干的!”
谢承煜眼底寒光一闪,抓起墙上的软剑就往外冲。
他赶到城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与漫天的暮色搅成一片浑浊的昏黄。
听雪楼的子弟正提着水桶救火,却被一群黑衣蒙面人死死拦住,刀剑相击的脆响,在萧瑟的秋风里格外刺耳。
“找死!”
谢承煜怒喝一声,软剑出鞘,剑光如练,直扑为首的黑衣人。
那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谢承煜虽身手不凡,却架不住对方人多,缠斗片刻,肩头就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月白的锦袍,在秋风里凝出淡淡的寒气。
就在一个黑衣人举刀劈向他后心时,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过,长刀破空,带着凌厉的杀气,只听“咔嚓”一声,黑衣人的手腕被生生斩断,惨叫着滚落在地。
沈砚挡在了谢承煜身前,玄色劲装的后背,溅上了几滴滚烫的血珠,与飘落的枯叶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