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声音沙哑，眼底却盛着碎金似的月光，“疼。”

谢承煜的心跳漏了一拍，悻悻地收回手，却没挣开他的掌心。

他看着沈砚手臂上缠着的白布，看着那渗出的一点红，心里的酸涩翻江倒海。

“沈砚，”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日暖阁里的话……我不是真心想赶你走。”

沈砚的指尖顿了顿，抬眸看他。

谢承煜别过头，耳尖红得滴血，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是……就是气你不信我。气你觉得，我会为了世家的威逼，就放弃你。”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砚，眼底的倔强和深情，像燎原的火：“我谢承煜是什么人？是会为了侯府荣光，就把自己卖了的懦夫吗？那些世家想逼我联姻，想掣肘听雪楼，做梦！”

“我知道你难。”

谢承煜的声音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沈砚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边是陛下的知遇之恩，一边是我。换作是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沈砚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没受伤的手，紧紧抱住谢承煜，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三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愧疚和悔恨。

谢承煜摇摇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也有错。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冲你发火，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

那些冷战的日夜，那些辗转反侧的牵挂，那些心口难平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爱意，翻涌着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沈砚低头，看着谢承煜柔软的发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终于破土而出。

他轻轻抬起谢承煜的下巴，指尖描摹着他泛红的眼尾、颤抖的唇瓣，目光灼热得惊人，像要把人烫化。

谢承煜的呼吸一滞，抬眸撞进他的眼底。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意，混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像一潭深水，要将他溺毙。

小别数日的疏离与猜忌，像一层薄冰，在这样的目光里轰然碎裂，只剩下滚烫的眷恋。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烫得惊人，却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踮起脚尖，微微仰起了下巴，呼吸都带着颤意。

沈砚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全然没了之前的克制温柔，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与占有。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轻轻一颤。

谢承煜揽住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发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试探着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一丝赌气似的纠缠——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化作唇齿间的厮磨。

气息交融间，满是彼此熟悉的味道，墨香混着淡淡的药香，竟成了最动人的蛊惑。

沈砚的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腰，避开受伤的手臂，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收紧，将人死死箍在怀里。

他的吻从唇瓣滑到下颌，再到颈侧，温柔又缱绻，带着灼热的温度，惹得谢承煜微微喘息，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哼。

“沈砚……”

谢承煜的声音带着一丝软颤，像羽毛拂过心尖，尾音勾着人，“手臂……”

沈砚低低地应了一声，吻却没停，一路往下，落在他的锁骨上，留下浅淡的红痕。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谢承煜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眼底的情欲与爱意交织，声音沙哑得厉害：“别管它。”

他的手顺着谢承煜的腰线缓缓摩挲，带着微凉的温度，惹得谢承煜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角泛红，却偏偏不肯示弱，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

沈砚低笑出声，笑声震得胸腔发颤，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

他抱着谢承煜，缓缓转身，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谢承煜泛红的脸颊上，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上，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

沈砚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湿意，指尖划过他的眉眼，一字一句，带着滚烫的情意：“承煜，我好想你。”

谢承煜的心猛地一颤，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紧紧抱住沈砚的脖颈，将人拉低，主动吻上他的唇，带着一丝哽咽的纠缠：“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越发温柔了。

烛火跳跃，将两人相拥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软榻上的锦被滑落一角，露出交缠的指尖，和满室旖旎的月色。

那些关于忠与情的挣扎，关于出身的自卑，关于世俗的重压，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月光融化了。

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彼此的呼吸，彼此滚烫的爱意，在寂静的夜里，缠绵不休。

第105章 晨光熹微

残烛将熄未熄，灯花轻轻爆了一声，溅起细碎的火星。

软榻上的锦被松松垮垮地搭着，月光透过窗棂，织出一片朦胧的银纱，笼着相拥而卧的两人。

沈砚侧身躺着，未受伤的手臂稳稳圈着谢承煜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

他的呼吸轻浅，拂过谢承煜的发顶，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受伤的右臂被妥善地搁在身前，缠着的白布上洇开了一点极淡的红，是方才动作时不小心挣到了伤口。

谢承煜枕着他的胸膛，脸颊贴着温热的肌肤，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墨香与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