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沈砚腰侧的薄肌，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

良久，他才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沈砚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眼底泛起一丝心疼。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泛红的地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疼吗？”

沈砚低头，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笑意：“不疼了。”

“骗人。”

谢承煜哼了一声，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刚才明明都皱眉头了。”

沈砚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过去，惹得谢承煜微微发痒。

他伸手，指尖描摹着谢承煜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泛红的眼尾，再到微微肿起的唇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看到你，就不疼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情意，像一汪温水，将谢承煜的心泡得软软的。

谢承煜的脸颊发烫，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油嘴滑舌。”

话虽这么说，手臂却缠得更紧了，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静静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一抹极浅的鱼肚白。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缠的指尖上，洒在沈砚带着薄汗的额角上，洒在谢承煜泛红的耳尖上。

沈砚低头，在谢承煜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缱绻。

那些关于世家的威逼，关于朝堂的漩涡，关于忠与情的挣扎，似乎都被这一室的温存隔绝在外。

此刻，他们不是飞鹰卫统领与勇义侯世子，不是身不由己的棋子，只是两个失而复得，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人。

谢承煜似乎是累极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眼底的倦意漫了上来。

他往沈砚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依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似的。

沈砚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轻收紧手臂，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晨光微熹，岁月静好。

只要能这样抱着他，就算前路布满荆棘，他也甘之如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跟着是暗卫压低的声音：“统领，世子，宫里来人了，陛下召二位即刻入宫。”

谢承煜的心猛地一沉。

他与沈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了然——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金銮殿上的气氛，比想象中还要压抑。

谢氏宗族的族长领着一众世家官员跪在左侧，中立派的几位老臣立在右侧，个个面色沉凝。

御座之上，萧九思一身明黄常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如意，眸光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压。

“陛下！”

族长率先叩首，声音带着刻意的悲愤，“谢承煜年已二十九，违《嫁娶令》逾四载，拒不婚配，已是大罪！更甚者，他与御前近臣沈砚过从甚密，日夜厮混，结党营私，此风不可长啊！”

“陛下明察。”

一位中立派老臣紧跟着开口，语气看似公允，实则字字诛心，“《嫁娶令》乃陛下新政之根基，谢承煜身为勋贵之后，公然抗令，便是藐视新政。且他与沈统领私交过笃，恐有同党之嫌，还望陛下彻查，以正朝纲！”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世家这是借着谢承煜的事发难，矛头直指萧九思的新政——连陛下心腹都敢公然抗令，这新政，还有什么推行的必要？

谢承煜与沈砚并肩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

沈砚抬眸看向御座，目光坦荡，谢承煜却攥紧了拳，指尖泛白。

就在这时，萧九思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谢氏族长，朕且问你，《嫁娶令》颁布之时，除了男二十五女二十必婚的规矩，还有哪一条，是你忘了的？”

族长一愣，显然没料到萧九思会这么问，嗫嚅着道：“臣……臣不知……”

“不知？”

萧九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那朕便告诉你。”

她抬手，示意身边的内侍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朗声道：“《嫁娶令》第三条，因材婚配，以勋赐婚。凡对国有功者，婚配之事，可由陛下特批，不拘年岁，不拘门第，不拘男女。谢承煜，你可知罪？”

谢承煜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臣……臣知罪。”

他叩首，声音微微发颤。

“你何罪之有？”

萧九思的声音陡然拔高，御座之上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朕看你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她掷地有声，字字清晰：“沈砚查世家勾结逆党一案，谢承煜暗中协助，提供线索，瓦解逆党据点三处，缴获赃银百万两，此等功绩，难道不够特批婚配吗？”

满殿哗然。

族长脸色煞白，猛地抬头：“陛下！这……这是污蔑！”

“污蔑？”

萧九思冷笑，抬手一挥，一叠卷宗从御座旁飞了下来，重重砸在族长面前，“这些，是你谢氏与逆党往来的书信，是你私吞赈灾银两的账册，你还要狡辩吗？”

族长看着那些卷宗，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萧九思的目光扫过满殿官员，眸光冷冽：“朕推行新政，是为了天下苍生，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蛀虫，借着规矩发难，谋一己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