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煜接过木盒，心头一暖，躬身道：“多谢陛下，多谢……萧先生。”

他特意将“萧先生”三个字咬得清晰，惹得萧九思弯了弯唇角。

沈望舒眼疾手快，立刻端了两杯酒递过来：“陛下，萧先生，这杯喜酒可得喝！沈统领和侯爷可是盼着您二位来呢！”

萧九思接过酒杯，与萧衍相视一笑，两人指尖不经意相碰，眼底的缱绻藏都藏不住。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咂咂嘴笑道：“好酒！看来今日这喜酒，朕得多喝几杯才行。”

萧衍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落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这亲昵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惹来一阵低低的哄笑，沈望舒更是挤眉弄眼：“陛下和萧先生感情真好！”

萧九思也不恼，反而挑眉看向沈砚：“朕今日可是沾了你们的光，才能这般自在。沈砚，往后可得好好待侯爷，若是敢欺负他，朕第一个不饶你。”

沈砚郑重颔首，目光落在谢承煜身上，温柔得不像话：“臣遵旨。”

百户长见状，立刻凑趣道：“陛下放心！咱们飞鹰卫的兄弟都会盯着统领的！要是他敢惹侯爷生气，我们就集体罢工！”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连萧九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衍拉着萧九思在角落的石桌旁坐下，亲自给她剥了一颗橘子，低声道：“你看，这样多好。”

萧九思咬着酸甜的橘子，看着院中热闹的景象，看着沈砚和谢承煜相视而笑的模样，眼底满是艳羡：“是啊，真好。”

她转头看向萧衍，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等过些日子，朕也想……”

“会的。”

萧衍打断她，眼底满是坚定，“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喝遍天下的喜酒。”

萧九思的心猛地一颤，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院中的欢笑声此起彼伏，飞鹰卫的将士和听雪楼的子弟划拳行令，热闹非凡。

寒鸦的雀鸟落在萧九思的肩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甜甜蜜蜜”，惹得她轻笑出声。

阳光正好，秋风不燥，朱红宫灯下，满院都是欢喜。

婚宴散时，夜色已深。

院中的红烛还在燃着，跳跃的火光将窗棂映得暖红。

沈砚牵着谢承煜的手踏进门，指尖相触的温热，一路从掌心漫到心底。

新房布置得简单却雅致，锦被上绣着并蒂莲，案几上摆着合卺酒，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

听雪楼的仆役早已候在门外，见两人进来，躬身行礼便退了下去，将满室的静谧留给了他们。

沈砚反手关上门，转身时，便见谢承煜立在烛火旁，月白的长衫上还沾着几点酒渍，脸颊微红，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正望着他笑。

“累了吧？”

沈砚走上前，伸手替他解下腰间的玉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腰侧，惹得谢承煜轻轻颤了一下。

谢承煜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臂上，眉头微微蹙起：“伤口又疼了？方才敬酒时，你一直护着这边。”

沈砚低笑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将人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沙哑而温柔：“不疼，有你在，就不疼了。”

谢承煜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闻到熟悉的墨香混着淡淡的药香，心头一片柔软。

他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沈砚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也是护着他的痕迹。

“今日……”

谢承煜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很热闹。”

“嗯。”

沈砚应着，指尖拂过他泛红的耳尖，“他们都真心为我们高兴。”

高兴。

这两个字，谢承煜曾以为离自己很远。

世家构陷，朝堂风波，忠与情的挣扎，像一张网，将他困了许久。

直到今日，看着满院的欢声笑语，看着沈砚的笑脸，看着萧九思和萧衍相视的默契，他才真切地觉得，那些难熬的日子，都值了。

沈砚松开他，转身去案几上倒了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到他手中。

红烛的光落在酒液里，漾出细碎的金芒。

“还没喝合卺酒。”

沈砚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谢承煜接过酒杯，指尖与他相碰，两人相视一笑，手臂交缠，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酒液清冽，带着一丝微甜，从喉咙暖到心底。

放下酒杯时，谢承煜脚下微晃，沈砚伸手扶住他，顺势将人打横抱起。

谢承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弯起。

“沈砚……”

“嗯？”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沈砚却没动，抱着他走到床边，轻轻将人放下，俯身替他褪去鞋袜，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的指尖划过谢承煜的脚踝，温热的触感，惹得谢承煜又是一颤。

“别动。”

沈砚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缱绻，“今日你是新人，该被好好疼着。”

谢承煜的脸颊更红了，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

他起身，褪去自己的长衫，露出劲瘦的腰身，右臂的绷带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谢承煜看着那处，心头一紧，连忙坐起身：“我帮你换药吧，今日忙了一天，怕是早就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