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拒绝，任由他拉着自己坐在床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

伤口愈合得不错，只是还有些泛红。谢承煜的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眼底满是心疼，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还疼吗？”

他又问了一遍，和晨光微熹时的那句，一模一样。

沈砚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疼。”

他凑近他，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承煜，往后的日子，我想天天这样，守着你。”

谢承煜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抱住了沈砚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好。”

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这是他们在婚宴上的誓言，也是刻在心底的约定。

沈砚回抱住他，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红烛跳跃，火光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墙上，缠绵而悠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锦被的并蒂莲上，温柔得不像话。

夜色正浓，岁月静好。

第107章 仁心济世女医馆

太医院的偏院药香袅袅，何福灵将最后一剂药膏递给前来求药的宫女，看着对方红着脸道谢离去，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自入宫为萧九思解毒后，便留在太医院当值。

这数月来，来找她的宫女女官络绎不绝，大都是些不便对男太医启齿的病症。

她一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仍有许多人求药无门，想起宫外那些因男女大防、家境贫寒而捱病的妇人，更是心头沉重。

思虑再三，何福灵捧着一本厚厚的札记，叩响了御书房的门。

札记上，密密麻麻记着她接诊的病例，还有设立女医馆、扩招女医的条陈。

“陛下，”何福灵跪在殿中，声音恳切，“宫女女官碍于礼教，妇人贫者苦于资费，求医之路，难如上青天。臣恳请陛下，设立女医馆，广招民间女医，既解民生之苦，亦给底层女子一条谋生之路。”

萧九思翻看着札记，指尖划过那些字迹，眼底渐渐泛起波澜。

她想起了去世的外婆卫素娥，卫素娥当年的病体，虽有被嫡母磋磨的缘故，可也是因为女医难寻，多年得不到有效治疗，缠绵病榻，最终撒手人寰。

若是那时有女医馆，外婆或许便不会早逝。

“你的提议，朕准了。”

萧九思放下札记，语气斩钉截铁，“女医馆设于城南，太医院调拨药材，至于女医选拔，由你全权负责。”

旨意一出，朝堂哗然。

守旧派的老臣们率先跳出来反对，联名上书，言辞激烈：“男女授受不亲！女医抛头露面，与男子同堂问诊，成何体统？纲常礼教，岂能如此败坏！”

他们堵在宫门前，唾沫横飞，直呼此举“有辱斯文”。

反对派的世家官员则另有算计，太医署的职位大半被世家子弟占据，设立女医馆扩招女医，无疑是分薄了他们的权力。

他们明着附和守旧派，暗地却散布谣言，称女医医术粗陋，恐误人性命。

中立派的官员们则持观望态度，聚在一处议论纷纷。

“设立女医馆，于民生确有裨益，只是这男女大防，终究是个难题。”

“是啊，若是选医不严，反生祸端，倒不如暂缓推行。”

他们既认可此举的好处，又担心引发非议，迟迟不肯表态。

唯有新政派的官员们全力支持，沈望舒、柳含章等人联名上奏，细数女医馆的益处：“陛下此举，既解妇人求医之困，又给底层女子谋生之机，实乃利国利民的善政！”

秦澈更是主动请缨，愿去城南督办女医馆的修建事宜。

御花园的暖亭里，萧衍正陪着萧九思品茶。

听闻朝堂上的争论，他只是淡淡一笑，伸手替她添了杯热茶。

“那些老顽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萧衍的声音温柔，眼底却带着赞许，“你外婆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女医选拔，不妨放宽门槛，民间有许多草泽女医，医术未必输于太医院。至于经费，朕的私库，亦可拿出一部分。”

萧九思抬眸看他，眼底漾起暖意。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轻声道：“有你在，真好。”

暖亭外，春风拂过，吹得花枝乱颤。

女医馆的匾额，已然在萧九思的心中，刻下了清晰的模样。

三月后，城南的女医馆终于落成。

青瓦白墙，门口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是萧九思亲笔题写的“济世女医馆”，笔锋刚劲，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开馆那日，没有锣鼓喧天的热闹，却引来不少百姓驻足。

何福灵站在馆前，看着陆续走来的妇人女子，眼眶微微发热。

她身后站着的，是二十余名新选的女医——有年过花甲、擅长妇科的民间稳婆，有懂外伤调理的村姑，也有略通药理的寒门女子，皆是她不拘一格选来的，个个带着对行医的热忱。

秦澈和沈砚的飞鹰卫早早就带人守在馆外，维持秩序。

沈望舒和柳含章也特意赶来，一身常服混在人群里，帮着引导求医的百姓。

“何医官，我家娘子难产三日了，男太医说保大不保小，您救救她吧！”

一个汉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嘶哑。

何福灵连忙扶起他，沉声道：“快抬进来！”

她带着两名擅长产科的女医进了诊室，忙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