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到萧钰逃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提起缰绳，策马追了上去，手中的破虏枪，瞄准了萧钰的后背。

“萧钰！哪里跑！”

萧钰听到身后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马匹，想要逃离。

然而，萧衍的马，是当年从北疆带回的汗血宝马裂风驹，速度远非萧钰的坐骑可比。

不过片刻，萧衍便追了上去。

他猛地举起破虏枪，朝着萧钰的后背刺去。

萧钰感觉到身后的杀气，猛地回头，看到那支寒光闪闪的枪尖，眼中充满了绝望。

“噗嗤——”

破虏枪刺穿了萧钰的铠甲，刺入了他的心脏。

萧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萧衍，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从马上摔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萧衍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萧钰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叛乱，平定了。

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的战场。

叛军已经溃不成军，守军正在清理战场，收缴兵刃，抓捕俘虏。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挺拔如松。

城楼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秦王万岁！”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席卷了整个战场：“秦王万岁！二圣圣明！”

萧衍看着那些欢呼的将士，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京城，眼底的杀伐之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

他知道，京城的金銮殿里，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回去。

他提起缰绳，策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玄黑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而此刻的金銮殿，萧九思正站在窗前，看着北门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眼底满是笑意。

她知道，她的萧衍，一定会赢。

一定会平安回来。

半个时辰后，萧衍骑着马，回到了皇宫。

他没有脱下铠甲，直接去了金銮殿。

殿门打开，萧九思看到他满身鲜血，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眶瞬间泛红。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去碰他，却又怕弄疼了他。

“萧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萧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暖。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铠甲上的冰冷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萧九思却丝毫不在意。

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我没事。”

萧衍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与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判若两人，“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

“我知道。”

萧九思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受伤了吗？”

“一点小伤，不碍事。”

萧衍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热，熨贴着她的脸颊。

殿外，传来沈砚和谢承煜的声音：“陛下，太上皇，叛军已尽数剿灭，雍王萧钰伏诛，其余藩王，皆已被俘！”

萧九思抬起头，看向萧衍，眼底满是骄傲。

她的萧衍，永远都是这么英勇，这么可靠。

殿外的月光，皎洁而温柔，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这场烽烟，终于平息。

第115章 万里江山念一人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满朝文武高呼二圣圣明，百姓们在街头巷尾燃着爆竹，称颂着平定叛乱的功绩。

唯有萧衍，在一片喧嚣里，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看着萧九思身着明黄龙袍，从容应对百官的朝贺，看着她提起新政时，眼底闪烁的熠熠光芒，看着她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真正成为了能独掌乾坤的女帝。

可越是这样，萧衍的心头，越是沉重。

深夜，御书房的烛火还亮着。萧九思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疲惫地靠在软榻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的睡颜恬静，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梦见了江山安定，百姓安乐。

萧衍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挣扎。

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一身戎装，踏着鲜血，逼宫上位，手刃过政敌，也背负过弑兄逼父的骂名。

他的手上，沾满了洗不清的血污；他的心底，藏着数不清的罪孽。

他又想起，萧九思当年以二皇子的身份，周旋于军营与朝堂，步步为营，最终登基为帝。

她走过的路，分明是循着他的轨迹，沾染了本不该属于她的杀伐与算计。

是他，将她拖入了这权力的漩涡，让她也成了别人口中“悖逆纲常”的存在。

他甚至觉得，萧九思对他的情意，不过是年少时的执念与崇敬。

她看着他驰骋疆场，看着他定国安邦，便将这份仰望，错当成了深爱。

如今她已经长大，已经能独当一面，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江山，这份执念，也该消散了。

更何况，他是个满身罪孽的人。

他的存在，于她而言，永远是一根刺，是那些守旧派随时可以拿来攻讦她的把柄。

他留下一日，她的新政，便一日不能称得上“干干净净”；他留下一日，她便要一日背负着“乱伦”的流言，一日面对着那些窥探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