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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00)

作者:月照竹溪 阅读记录

守在殿角的琳琅,轻手轻脚地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搁在御案的一角。

青瓷碗盏氤氲着淡淡的甜香,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御案上那枚孤零零的雄鹰玉佩。

那是萧衍留下的唯一物件,被萧九思日日擦拭,玉佩上的纹路愈发清晰,却也愈发灼人眼。

琳琅是跟着萧衍从南宫走出来的人,比谁都清楚这对师徒君臣之间,藏着怎样汹涌的情意。

她看着萧九思批阅奏折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玉佩上,眼底的光便一寸寸柔下来,随即又被一层淡淡的落寞笼罩。

琳琅垂下眼睑,轻声道:“陛下,这莲子羹是按着太上皇从前的法子熬的,加了些许百合,能安神。”

萧九思回过神,拿起玉勺舀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她没有抬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琳琅看着她鬓边几缕散乱的发丝,想起从前太上皇总爱笑着替陛下拢起碎发,想起两人在御花园的秋千架下,说着旁人听不懂的悄悄话,想起叛军围城时,太上皇身披铠甲,挡在陛下身前,声嘶力竭地喊着“护驾”。

那些画面历历在目,琳琅心头一涩,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一旁,替她整理着堆积的奏折。

这三个月来,琳琅就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替萧衍守着这座皇宫里,他最放不下的人。

她会细心地将御书房里萧衍用过的笔墨纸砚擦拭干净,会在萧九思熬夜时,悄悄换上一盏更亮的烛火。

会在整理旧物时,将萧衍的兵书整齐地码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她知道,陛下总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翻看那些书页。

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谢承煜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陛下,臣来汇报好消息啦!”

话音未落,谢承煜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一身天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听雪楼的令牌,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跟在他身后的沈砚,一身玄色劲装,面色冷峻,手里提着一个锦盒,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显然是又被谢承煜拖着来的。

“陛下,江南最后一批叛党余孽,已经被臣和沈砚一锅端了!”

谢承煜叉着腰,唾沫横飞地说着,“那群老狐狸,还想借着修祠堂的由头,暗中勾结藩王,结果被我们抓了个正着!对了,还有件趣事,沈砚这厮,昨天追一个叛党,居然不小心踩进了泥塘里,弄得一身狼狈,被那叛党嘲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谢承煜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话里,句句都离不开沈砚。

他说着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笑嘻嘻地补充道:“不过沈砚就是厉害,就算一身泥,也能把那叛党揍得哭爹喊娘!”

沈砚的脸黑了黑,伸手拍开谢承煜的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声音低沉:“少说两句,陛下还在处理政务。”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落在萧九思的眼里,让她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打打闹闹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谢承煜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挠了挠头,看向萧九思,却见她的目光落在御案的玉佩上,眼底的落寞像一层薄霜,轻轻覆盖了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眸子。

沈砚最先反应过来,他咳嗽一声,狠狠瞪了谢承煜一眼,低声道:“闭嘴。”

谢承煜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话了。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九思放下朱笔,端起那碗莲子羹,慢慢喝着。

她知道,谢承煜是好意,是想借着这些趣事,让她开心些。

她也知道,沈砚和谢承煜,还有韩尚书他们,都在默默替她分担着朝堂的压力,让她能更从容地推行新政。

可她心里的空缺,却不是这些热闹能填满的。

有人说,她对萧衍的情意,是年少时的执念,是对当年那个驰骋疆场、定国安邦的秦王的崇敬。

有人说,她离不开萧衍,是因为登基三年,终究还是脱不了新君对太上皇的依赖。

只有萧九思自己知道,都不是。

她对萧衍的爱,从来不是什么执念,也不是什么依赖。

是那年深宵,她稚龄发热昏沉,恰逢淑妃归宁不在,是他将小小的她搂进怀里,守了整整一夜,掌心的暖意伴着平稳的呼吸,熨帖了她滚烫的额头,也安了她不安的心。

是那年朝堂的风波里,他顶着“弑兄逼父”的骂名,亲手将传国玉玺递到她的手中,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阿九,别怕,有我在”。

是那年江州的堤坝上,洪水滔天,他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笑着说“你看,这江山万里,都不及你眉眼含笑”。

是那年刺客的匕首刺来之时,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后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却回头对她说“没事,我护着你”。

是无数个日夜的相伴,是无数次生死与共,是他懂她朝堂博弈的疲惫,懂她推行新政的艰难,懂她身为女帝的孤独。

他是她的师长,是她的后盾,是她的知己,更是刻入她骨髓的爱人。

这份爱,无关权势,无关敬仰,只关乎他是萧衍,她是萧九思。

所以,当他留下那封绝笔信,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她的世界,才会瞬间崩塌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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