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反对，是因为他觉得，萧衍的存在，会毁了萧九思。

可现在他明白了，没有萧衍的萧九思，才是真正的不完整。

他看着萧九思，一字一句地说：“陛下，臣曾经反对您和太上皇在一起，是因为臣觉得，他的罪孽，会玷污您的清誉。可如今臣才明白，真正能玷污您的，从来不是他的存在，而是您心底的郁结。”

“太上皇他，是真心待您的。”

戴云山的声音愈发温和，“叛军围城时，他以身犯险，替您守住北门；新政推行时，他暗中替您扫清障碍；他离开，也是为了不让您背负骂名。他的爱，从来都不是拖累，而是成全。”

“陛下，您不是离不开他，您是爱他。”

戴云山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恳切，“这世间的情爱，本就无关纲常，无关伦理。您是女帝，您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去找他吧，把您的心意，告诉他。”

萧九思怔怔地看着戴云山，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戴云山对自己的情意，他的眼神里，总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他此刻，却在劝她去找另一个男人。

这份成全，让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云山……”

萧九思的声音哽咽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戴云山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陛下不必多言。臣行医多年，最明白的就是，心病难治。您的心病，只有太上皇能医。”

他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谢承煜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带着几分戏谑：“陛下！陛下！有天大的好消息！”

谢承煜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沈砚跟在他身后，无奈地摇着头。

“陛下，您猜怎么着？”

谢承煜扬了扬手里的密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老家伙，还以为自己藏得严实呢！以为换身布衣，跑到边关就能瞒天过海了？”

“听雪楼的密探可不是吃干饭的！”

谢承煜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地说，“别说他在边关的医馆里捣鼓草药，就是他哪天多喝了一碗粥，多睡了一个时辰，我们都门儿清！”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调侃：“等他回来，可得让他好好练练本事！现在这天下可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那套老派的隐忍退让，早就过时了！到时候，臣和沈砚，非得跟他比试比试不可，看看是他当年的秦王枪法厉害，还是我们听雪楼的轻功厉害！”

萧九思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谢承煜手里的密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谢承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谢承煜，你……你找到他了？”

“那是自然！”

谢承煜将密报递到萧九思的手中，笑嘻嘻地说，“陛下您看，太上皇现在就在边关的清风医馆，化名阿寂，天天替百姓看病抓药呢！”

萧九思颤抖着手，接过那份密报。

纸上的字迹清晰，详细地写着萧衍的踪迹，甚至连他每天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抓药，都写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那些文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三个月了。

她等了三个月，想了三个月，念了三个月。

终于，有了他的消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沈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沉稳：“陛下，韩尚书、户部侍郎、兵部尚书等人，求见陛下。”

萧九思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

她看到韩尚书等人，缓步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眼底却满是理解与支持。

韩尚书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陛下，臣等听闻陛下欲往边关，特来请命。臣等愿在陛下离宫期间，替陛下守好这万里江山，确保新政推行无阻，百姓安居乐业！”

“臣等愿为陛下分忧！”

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拱手，语气恳切。

沈砚走上前，单膝跪地：“陛下，飞鹰卫已整装待发，臣愿护送陛下前往边关！”

萧九思看着眼前的众人，眼眶再一次红了。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她的左膀右臂，都是她推行新政的坚定支持者。

他们不仅懂她的治国抱负，更懂她的儿女情长。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落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她拿起御案上的那枚雄鹰玉佩，紧紧攥在手心。

玉佩的纹路，硌着她的掌心，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她的声音，清冽而坚定，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备马。”

“朕要去边关，寻一个人。”

“寻一个，能与朕并肩，看遍这万里江山，人间烟火的人。”

殿外的阳光，愈发明媚，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檐角的铜铃，在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奏响一曲，关于重逢的序曲。

万里江山，盛世长宁。

而她的心里，终究只念着那一个人。

只盼着，关山度若飞，早日与他相见。

第116章 风沙万里遇君归

边关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凛冽的沙砾，刮在脸上，像是细密的刀子。

萧九思一身素色劲装，卸下了明黄龙袍的威仪，褪去了珠翠环绕的华贵，只带着沈砚和两名飞鹰卫暗卫，循着记忆里的线路，一路向西。

这条路，是萧衍当年作为质子被送往边关的路，也是他后来披甲戍边，浴血奋战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