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11)
她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好。”
半个时辰后,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驶出了侧门,悄无声息地融进了京城的街巷里。
车厢里,萧九思换了一身浅粉色的罗裙,墨发松松地挽了个垂鬟髻,只簪了一支银质的桃花簪,褪去了帝袍的威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娇俏。
萧衍则是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根素色的绦带,眉眼温润,瞧着便像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马车行得缓慢,车窗外传来市井间的喧嚣声。
有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茶馆里传来的说书声,声声入耳,都是萧九思许久未曾细细体味过的烟火气。
她忍不住掀开布帘一角,往外望去。
街旁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沾在行人的肩头。
卖桃花糕的老伯推着小车走过,蒸笼里腾起的热气裹着甜香,飘了满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扯着母亲的衣袖,吵着要摘一枝桃花。
母亲无奈笑着,弯腰替她折了一枝最矮的,小姑娘举着花枝,笑得眉眼弯弯。
萧九思看得入了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车窗的木棱,眼底掠过一丝怅惘。
“想起小时候了?”
萧衍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
萧九思转头看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叹:“母妃管我管得严,你是知道的。那时候,别说出来逛市集,就连在宫里的桃树下多站片刻,都是不被允许的。”
她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总被淑妃拘在书房里。
清晨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剑,练完剑便是读不完的圣贤书、背不完的帝王术,午后还要学礼仪、学御下之道,连歇晌的时辰都被掐得死死的。
宫墙里的那片桃林,每年春天开得如云似霞,她却只能隔着窗棂远远望一眼,偶尔趁淑妃不注意,偷偷扒着窗沿看一会儿,心里便满是欢喜。
“我记得。”
萧衍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有一回,你扒着窗看桃花,看得太入神,连你母妃进来了都没发觉,最后被罚抄了三遍《帝范》。”
萧九思被他说得脸颊微红,忍不住嗔了他一眼:“你怎么还记得这些?”
“怎么会不记得?”
萧衍失笑,眼底满是温柔的怀念,“那时候朕去查你课业,正好瞧见你被罚站在桃树下,低着头抠手指,鼻尖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顿了顿,又道:“后来朕路过桃园,折了一枝刚开的桃花,趁你母妃不在,丢给了你。板着脸对你说,‘近日骑射练得不错,赏你的’。”
萧九思的眸光亮了亮,忍不住弯了唇角:“我记得。那枝桃花,我养在青瓷瓶里,直到花瓣都干了,还舍不得扔。”
“你母妃后来瞧见了,哪里敢说朕半句不是?”
萧衍的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戏谑,“只敢拉着你,低眉顺眼地训了半晌,说你‘玩物丧志,辜负陛下厚望’,末了还巴巴地来给朕请罪,生怕朕怪罪下来。”
萧九思听得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像盛了一汪春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母妃是自己发现的,闹了半天,她是怕被你迁怒,才这般紧张。”
“她素来如此。”
萧衍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又补充了一句,“朕那时瞧你被罚得可怜,那枝桃花,本就是特意给你折的。”
“你那时候,可半点没露出来。”
萧九思挑眉看他,眼底满是笑意,“板着张脸,比太傅还要严厉,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来查我课业的。”
“在你母妃面前,朕总得端着些。”
萧衍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力道温柔了几分,“那枝桃花,你后来收起来了,是不是?”
“嗯。”
萧九思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柔软,“我把花瓣摘下来,夹在书里,过了好些年,花瓣都干了,却还留着淡淡的香。”
马车驶过喧嚣的市集,渐渐驶出了城门。
城郊的风更清冽些,带着青草与桃花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神一振。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桃林外。
萧九思率先跳下车,踩着落满花瓣的草地往前走,裙摆被风吹得翻飞,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让她忍不住弯了唇角:“这里的桃花,比宫里的好看多了。”
萧衍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阳光透过桃枝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她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缓步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里的桃花,是野趣,宫里的,多了几分规矩,少了几分自在。”
萧九思深以为然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他:“对了,你说要带我来这里,不止是踏青吧?”
萧衍失笑,伸手从马车上拎下一个小包袱,递给她:“猜猜里面是什么?”
萧九思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口小巧的陶瓮,一捆新蒸好的糯米,还有一包酒曲,以及一把小巧的银剪。
她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你是想……在这里酿桃花酒?”
“嗯。”
萧衍点头,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从前在书房里看书,见过酿桃花酒的法子,一直想着,要和你一起试试。今日正好,天时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