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思的心头漫过一阵暖意，她看着眼前的陶瓮与糯米，又看了看身旁含笑的男人，只觉得这春日的阳光，都格外暖人。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那便开始吧。我来剪花瓣，你去溪边洗糯米。”

“好。”

萧衍应着，拎起糯米走向溪边。

萧九思拿着银剪，小心翼翼地剪下那些开得最盛的桃花瓣。

她挑的都是那种半开的花苞，花瓣饱满，香气最浓。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眉眼弯弯，神情专注，连呼吸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春日的宁静。

偶尔有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也未曾察觉，只一心一意地挑选着花瓣，指尖被花瓣染得粉粉的。

萧衍蹲在溪边，看着溪水里的糯米渐渐被洗得洁白透亮，耳边传来她偶尔发出的轻笑声，抬眼望去，便见一片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

他的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这样的时光，若是能长久些，便好了。

不多时，萧九思便剪了满满一篮桃花瓣。

她提着篮子走到溪边，蹲在萧衍身边，将花瓣倒进清水里，细细漂洗。

溪水微凉，漫过指尖，带着桃花的清香。

萧衍伸手帮她一起漂洗，指尖偶尔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便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花瓣要沥干水分，不然酿出来的酒会发酸。”

萧衍一边说着，一边将漂洗干净的花瓣捞出来，放在一旁的青石板上沥干。

萧九思点头，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看书看的。”

萧衍低头，看着石板上的桃花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时候想着，等你长大了，能自在些了，便带你来试试，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萧九思的心尖微微一颤。

她想起少年时被淑妃管教的日子，想起戍边时的刀光剑影，想起登基后的步步为营，那些日子里，眼前的这个人，始终站在她的身后，默默陪着她，护着她，从未离开过。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

萧衍抬眸，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心头一暖，反手握紧她的手：“好。”

花瓣沥干水分后，两人便开始酿桃花酒。

萧衍将蒸好的糯米倒进陶瓮里，待糯米凉至温热，便撒入酒曲，轻轻搅拌均匀。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搅碎了米粒，萧九思则在一旁，将沥干的桃花瓣一层一层地铺在糯米上。

“一层米，一层瓣，这样酿出来的酒，才会有浓郁的桃花香。”

萧衍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萧九思依言而行，铺完最后一层花瓣，便见萧衍提起一旁的山泉，缓缓倒入陶瓮中。

清澈的泉水漫过糯米与桃花瓣，泛起淡淡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米香与花香混合的清甜气息，让人闻着便觉心旷神怡。

“接下来，便是封瓮了。”

萧衍说着，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桑皮纸，将陶瓮的口封得严严实实，又用细绳缠紧，最后在封口处盖上一块红布。

红布在风里轻轻飘动，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映得两人的眉眼都温柔了几分。

“要封多久？”

萧九思看着那口封好的陶瓮，眼底满是期待。

“三个月。”

萧衍伸手，轻轻拍了拍陶瓮，“等秋风起时，桃花落尽，稻子成熟，这酒，便酿好了。”

“那时候，我们再来这里，坐在桃树下，喝着自己酿的酒，看落日好不好？”

萧九思仰头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像盛着漫天星辰。

“好。”

萧衍俯身，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仅要看落日，还要看冬雪，看明年的桃花。岁岁年年，都陪你。”

萧九思的眼眶微微发热，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他的衣襟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与桃花的清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这些年，她从一个被母妃严格管教的孩子，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帝王，一路风雨兼程，幸好，身边始终有他。

两人相拥着站在桃林里，听着溪水潺潺，听着风吹过桃枝的簌簌声，竟连话都舍不得多说，生怕扰了这春日的宁静。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萧九思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指着不远处的一间茅屋，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你看，那边有户人家。”

茅屋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手里还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小儿的衣裳。

见两人走来，老妇人笑着起身，招呼道：“两位公子娘子，是来踏青的吧？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萧九思与萧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萧衍拱手笑道：“叨扰老夫人了。”

老妇人热情地将两人迎进屋里，端上两杯热茶。

茶是自家炒的野茶，带着淡淡的清香，喝进嘴里，满口生津。

老妇人看着两人相携的身影，忍不住笑道：“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我年轻的时候，也和我家老头子经常来这片桃林踏青呢。那时候他总说，等老了，就守着这片桃林，酿一辈子的桃花酒。可惜啊，他走得早，没等到。”

萧九思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