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却很快笑了起来，指着屋角的一口陶瓮道：“不过没关系，我每年都会酿一坛桃花酒，就当是陪他喝了。”

萧衍看了一眼那口陶瓮，又看向萧九思，眼底满是温柔。

萧九思会意，笑着对老妇人道：“老夫人放心，您的心意，老先生一定知道。”

两人在老妇人家坐了半晌，听她讲了许多年轻时的故事，直到夕阳西沉，才起身告辞。

老妇人还塞给他们一包自家晒的桃花干，笑着说：“下次来喝酒，记得带上这个，泡在酒里，更香。”

萧九思接过桃花干，连连道谢。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暖金。

桃林里的花瓣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美得像一场梦境。

萧衍牵着萧九思的手，沿着溪边慢慢走着，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拂过，卷起漫天飞絮，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

萧九思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帝王的威仪，只有他，只有这片桃林，只有这满目的春光。

“萧衍。”她轻声唤他。

“嗯？”萧衍低头看她。

“明年春天，我们还来这里，好不好？”

“好。”萧衍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不止明年，年年都来。”

马车缓缓驶离桃林，桃林里的那口陶瓮，静静立在青石板上，封着两人的情意，也封着这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待到秋风送爽时，桃花酒酿成，他们便会再赴这场春日之约，在桃树下，共饮一杯，醉倒在这人间烟火里。

第121章 香囊盈袖情意浓

暖春的午后，日光温煦得像一捧化开的蜜糖，漫过御花园的飞檐翘角，洒在湖心亭的青石板上。

亭中摆着一张梨花木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萧九思与萧衍对坐于两侧，石桌上还放着一碟清甜的水晶糕，一壶冒着热气的雨前龙井。

萧九思的暗毒已解了数月，脸上的苍白尽数褪去，透出几分健康的粉晕。

她今日穿了件樱粉色的罗裙，墨发松松挽了个垂鬟髻，簪着支碧玉簪，此刻正蹙着眉，指尖捏着一枚白子，盯着棋盘上的局势，眼神专注得像当年在边关研判军情。

身为大梁女帝，她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仪，此刻沉浸在棋局里，却多了几分寻常女儿家的娇憨。

对面的萧衍一身墨青长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他执的黑子，本已布下天罗地网，只需再落一子，便能将萧九思的白子尽数围歼。

可他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模样，指尖的黑子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萧衍，你倒是落子啊。”

萧九思忍不住抬头催他，眼底带着几分急切，“再磨磨蹭蹭，这盘棋都要下到日落了。”

萧衍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上的一处空位，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你看这里，若是落子，便能解了左边的困局。”

萧九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亮了。

她连忙将手里的白子落在那个位置，果然，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逆转，白子如困龙入海，瞬间盘活了大半棋盘。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萧衍：“怎么样？我这步棋是不是很妙？”

萧衍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

当年他教她下棋时，向来严苛到半分情面都不留，落子如行军布阵，步步紧逼，从不会为了顾全她的颜面故意放水；如今她已是九五之尊的女帝，两人早已情根深种，他却偏偏舍不得再让她输得狼狈。

“是很妙。”

萧衍颔首，指尖捏起一枚黑子，看似随意地落在棋盘边缘，彻底放弃了围剿的打算。

两人又走了十几步，萧九思的白子步步紧逼，竟将萧衍的黑子逼得节节败退。

最后一子落下，她拍着手笑道：“我赢了！萧衍，你输了！”

萧衍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黑子放在棋盘上，眼底却满是宠溺：“好好好，朕输了。我们的陛下棋艺精进，朕甘拜下风。”

萧九思得了便宜还卖乖，凑到他面前，手肘撑在棋盘上，脸颊凑近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愿赌服输，你可是要给我奖励的。”

“哦？”

萧衍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你想要什么奖励？金银珠宝，还是锦缎华服？”

萧九思却摇了摇头，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我不要那些，我要香囊。”

“香囊？”

萧衍愣了愣，随即想起上次给她绣的那个“鸭子互啄”的香囊。

那时他只想着亲手绣个香囊哄她开心，谁知他一个握了半辈子枪杆的人，拿起绣花针比舞枪弄棒还要难，针扎了手指好几回，绣出来的鸭子歪歪扭扭，活像两只胖鹅在打架，惹得她笑了好几天。

“要多少？”

萧衍问道，心里已经做好了她要一两个的准备。

“十个！”

萧九思伸出十根手指，笑得眉眼弯弯。

萧衍的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十个？你当绣香囊是砍瓜切菜？上次绣那个‘鸭子互啄’，朕的手指被针扎了七八回，差点没把绣绷子扔了，你倒好，张口就要十个。最多三个，多一个都没有。”

“不嘛不嘛。”

萧九思立刻撒起娇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着，“就要十个！三个哪里够？你最好了，就依了我吧。”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听得萧衍心头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