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思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寒气，却又被他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舒服，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躲清闲，让朕替你挨了一顿骂。”

萧衍低笑出声，俯身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视线落在那卷画像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原来在王将军眼里，朕竟是个无权无势，还专爱占陛下便宜的老小子？”

他刻意加重了“老小子”三个字，惹得萧九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他不过是忠言逆耳，也是为了朕好，为了这江山好。”

“朕知道。”

萧衍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眼底满是宠溺，“王坚性子耿直，当年在北境，便最是护短。他护你，也护这大梁，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觉得朕配不上你罢了。”

“胡说。”

萧九思抬眼瞪他，目光却软得像一汪春水，“这世上，再无人比你更配得上朕。”

萧衍的心猛地一颤，俯身吻了吻她的眼角，指尖拂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带着心疼：“批了这么久的奏折，累坏了吧？方才王坚在这儿，定是让你费了不少心神。”

“还好。”

萧九思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那卷画像递到他面前，眉眼弯弯，“你看，王将军还想给朕做媒，要把他那二十岁的犬子，许给朕呢。说他弓马娴熟，能替朕镇守北境。”

萧衍瞥了一眼画像上英气勃勃的少年，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二十岁？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觊觎朕的陛下？”

这话直白又霸道，惹得萧九思笑得更欢，她故意逗他：“怎么，太上皇这是吃醋了？”

萧衍也不否认，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哑，带着缱绻的意味：“朕何止是吃醋。朕的阿九，是朕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人，岂能容旁人肖想？别说一个毛头小子，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儿，也配不上她分毫。”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落在耳畔，像羽毛轻轻拂过，惹得萧九思心头一阵发烫。

她侧过头，吻上他的唇角，舌尖尝到一丝雪水的凉意，却又被他的温度迅速焐热。

红烛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御书房的窗棂上，缠绵而缱绻。

窗外风雪依旧，御书房内却暖意融融。

萧衍吻够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指尖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王坚的心思，朕明白。他是怕你受委屈，怕朝野流言伤了你。日后，朕会多派些暗卫护着你，也会与你一同，让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嗯。”

萧九思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只觉得安心无比，“有你在，朕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拥着，静静望着窗外的风雪，一时无话，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良久，萧衍才轻笑一声，伸手拿起那卷画像，随手搁在一旁的烛台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画像，留着也无用，不如烧了，省得碍眼。”

“别。”

萧九思连忙拦住他，眼底笑意盈盈，“留着吧，日后让王恒来京营历练，也好让他看看，他想娶的陛下，早已心有所属。”

萧衍无奈地摇摇头，却也依了她，只是伸手将她抱得更紧。

第129章 御园闹剧荐佳儿

一晃一个月过去，朝堂上的新政推行得顺风顺水，连素来挑剔的御史台都没递上几本弹劾的折子。

萧九思埋首御书房的日子越发规律，批完了漕运的折子，又拿起京营送来的操练章程。

窗外暖阳斜斜照进来，落在御案一角那卷被压了许久的素色宣纸——正是王坚那日递上来的画像，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了边，描着少年郎英武眉眼的墨迹，倒还鲜亮。

她执笔的指尖顿了顿，想起那日老将军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王坚，在北境镇守十几年，杀敌时是说一不二的铁将军，怎的一涉及儿女情长，就这般急吼吼的，活像个替自家小子说亲的寻常老翁。

正思忖间，殿外忽然传来内侍小李子急促又无奈的通传声：“陛下……陛、陛下，北境都护使王将军求见！还、还带着他的公子王恒！”

萧九思执笔的手一顿，眉峰微挑，险些将朱墨滴在奏折上。

她早把王坚那桩荐子的荒唐事抛到了脑后，没想到这老将军竟是个锲而不舍的性子，真把儿子从北境带进京了。

“宣。”

一个“宣”字刚落，殿外就传来王坚洪亮得能震碎窗纸的嗓门，那声音穿透层层宫墙，怕是连后宫的宫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臣把犬子带来了！您快瞧瞧！这模样这身手，绝对配得上您！保准是个能扛事、能护驾的好苗子！”

话音未落，御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王坚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今日没穿玄铁铠甲，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却依旧带着几分沙场悍将的凛冽之气，只是眉宇间满是得意，活像个捧着传家宝的老农。

被他揪着后领的少年郎，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瞧着确实是个好模样。

只是此刻他蔫头耷脑的，脸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连耳尖都泛着通透的血色。

他脚步踉跄，显然是被父亲一路硬拽着进宫的，头恨不得埋进胸口，双手局促地绞着衣摆，指节都泛了白，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活脱脱像只被拎着脖颈的鹌鹑，可怜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