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与王坚的话如出一辙，惹得萧九思笑得更欢了。

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王坚脸上的急切褪去几分，却依旧梗着脖子，没了之前的愤愤不平，反倒多了几分执拗的笃定。

他对着萧九思郑重抱拳，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火气，多了几分底气：“陛下既已心意已决，臣不敢再强求。但犬子留在京营历练，凭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不是攀龙附凤的心思！他日他在沙场建功立业，护大梁国门安稳，陛下早晚能看到他的好！”

“父亲！”

王恒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拽住他的衣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我们快走吧！”

王坚被儿子拉着，脚步踉跄，却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儿子！好好练！别丢了北境儿郎的脸！等你立了功，陛下自然知道你的能耐！”

王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也不回地拽着父亲，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御花园。

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萧九思终于忍不住，靠在萧衍的怀里，笑得直不起腰：“这王将军，倒真是不死心。”

萧衍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指尖还带着海棠花的淡香：“他这是认定了，只要王恒留在京城，总有机会让你另眼相看。看来，往后京营那边，得多盯着点这父子俩，别让王恒被他爹逼得太紧。”

“那是自然。”

萧九思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不过有这么个耿直的老将军在，这深宫倒是多了不少乐子。”

萧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温柔缱绻：“只要能博陛下一笑，就算多几个这样的‘情敌’，又何妨？”

躲在树后的暗卫和小李子，终于忍不住，相视一笑，偷偷地笑出了声。

第130章 老将逞醉怼上皇

几个月前，京城王将军府。

夜阑人静，王坚刚卸下铠甲，就见王夫人端着一碗温热的羊奶走进书房，脸上带着几分犹豫，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跟我还藏着掖着？”王坚接过羊奶，一饮而尽。

王夫人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补丁——那是她给王恒缝补劲装时留下的，语气带着几分愁绪：“老爷，咱们全家迁来京城三个月了，你看恒儿……”

她转头望向窗外，王恒的身影还在庭院里练枪，月光下，少年郎一招一式刚劲有力，却始终沉默寡言，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恒儿打小在边境长大，除了舞枪弄棒，就只会闷头做事，嘴笨得像块石头。”

王夫人叹了口气，“京城不比边境，世家小姐们个个娇贵，懂诗词歌赋，会人情世故，恒儿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他？咱们刚进京，没什么亲友，万一他被人欺负了，或是遇上个心思不正的，被骗了怎么办？”

王坚放下碗，皱眉道：“他是男子汉，怕什么欺负？大不了跟人打一架！”

“你就知道打！”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盼着他攀高枝，只是想让他有个靠谱的归宿。你想啊，咱们王家世代戍边，吃了多少苦？如今能留京任职，全靠陛下的恩典。陛下是什么人？当年在边境，她待咱们的兵就像亲弟弟，恒儿小时候被马惊了，还是陛下不顾危险救了他——这样心善、明事理的主儿，天下难找。”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恳切：“老爷，你看陛下如今虽是女帝，身边却没个真心待她的人。恒儿打小就敬服陛下，眼里心里只有‘忠’字，若是能让他留在陛下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护卫，或是帮着处理些军务，既能让他跟着明主做事，不辜负一身本事，也能让咱们放心——陛下总不会亏待对她忠心的人，恒儿跟着她，比跟着任何世家都踏实。”

王坚愣了愣：“你是想让我把恒儿荐给陛下做……”

“我不是让他入宫做夫婿！”

王夫人连忙打断，脸微微泛红，“只是觉得，陛下身边需要可靠的人，恒儿靠谱；恒儿也需要个能容他木讷、懂他忠诚的去处，陛下就是那个去处。若是陛下看得上他，愿意让他留在身边效力，哪怕只是做个臣子，一辈子没成家，我也认了；若是陛下看不上，那也没关系，就当是让恒儿报答陛下的救命之恩、咱们王家的知遇之恩。”

她拿起桌上王恒的策论手稿，那是儿子熬夜写的边境防务建议，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笨拙：“你看，恒儿心里装着家国，装着陛下，就是嘴笨不会说。咱们做父母的，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在京城安安稳稳，不惹事，不被人算计，能跟着值得的人，做些正经事。陛下是咱们全家都信得过的人，把恒儿托付给她，我心里踏实。”

王坚望着妻子眼中的担忧与恳切，又想起儿子在边境时跟在萧九思身后的模样，想起当年萧九思舍身救恒儿的场景，心中豁然开朗。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你说得对！陛下是明主，恒儿跟着她，比跟着任何人都强。明日我就进宫，把恒儿荐给陛下——不是为了攀附，是为了让他报答恩典，也是为了让你放心！”

王夫人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又叮嘱道：“你可千万别跟陛下说什么‘做夫婿’的浑话，免得冲撞了陛下。就说恒儿想跟着她效力，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力，就够了。”

“我知道！”

王坚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盘算着——若是陛下能看上恒儿，那自然是最好，既报了恩，又让儿子有了好归宿，还能护着陛下，一举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