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36)
初夏时节,日头刚过晌午,暑气便漫了皇城。
勇义侯府的庭院里,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搅得人心头发痒。
谢承煜歪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指尖转着一枚银质酒令,听着手下暗卫低声禀完,当即眼睛一亮,“啪”地一拍扶手,惊得架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群。
他也不顾茶盏里的雨前龙井洒出半盏,撩着月白锦袍的下摆就往外冲,步子迈得又急又大,险些绊到廊下的木屐。
“沈砚!沈砚!”
他扬声喊着,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味。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便从垂花门后闪身而出。
沈砚一身飞鹰卫的劲装,墨发用一根玄色发带束着,额角沁着薄汗,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见谢承煜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险些撞上门框的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纵容:“又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谢承煜反手勾住他的手腕,将人拽到葡萄架下的阴凉处,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刚收到消息,城南那王坚,要把他那宝贝儿子王恒推荐给陛下当近侍!这事儿你知道吗?”
沈砚闻言,眸色微动,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颈侧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今早飞鹰卫的密报里提过一句,王将军递了折子,陛下还没批复。”
“折子?”
谢承煜挑了挑眉,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砚的脸颊,“那老匹夫,是想把儿子送到陛下跟前,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也不瞧瞧,那位置是旁人能占的?”
沈砚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语气却柔了几分:“这话别乱说。二圣面前,半点疏漏都不能有。”
“我自然知道。”
谢承煜撇撇嘴,伸手揽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懒洋洋的,“萧衍那人,眼刀子比你的长刀还利,我才不去触他的霉头。”
他顿了顿,眼底又泛起狡黠的光,“不过嘛……我倒是想去问问陛下,这王恒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让王坚这般上赶着举荐。”
沈砚闻言,当即皱紧了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转过来,与他对视:“别去。”
“为何?”谢承煜眨了眨眼,眼底满是不解。
“你以为,你去找陛下,能瞒得过萧衍?”
沈砚的声音压得更低,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承煜的耳畔,“太上皇的眼线遍布宫城内外,他要想知道陛下身边的事,不过是弹指之间。你若去了,明日宫里传出的,怕不是你打听王公子的事,而是你擅闯御书房,被太上皇罚去抄《武德律》了。”
谢承煜一愣,随即咂咂嘴,悻悻地收回了心思,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没讨到糖的猫:“也是。那老狐狸,心思细得跟筛子似的,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罢了罢了,我就在府里等着看戏。”
他说着,伸手把玩着沈砚腰间的玉佩,指尖划过玉佩上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话说回来,你说这王恒,能入得了陛下的眼吗?”
沈砚拍开他作乱的手,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转身去倒了杯凉茶递给他:“陛下自有决断。你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清点听雪楼的情报,别整日里惦记这些闲事。”
谢承煜接过凉茶,仰头喝了一大口,看着沈砚转身的背影,低低地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城南的王将军府,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王家的宅子算不上奢华,青砖黛瓦,朴实无华,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西角辟出的练枪场上,十八般兵器依次排开,皆是王坚当年戍边时的战利品。
今日是乔迁新居的日子,王坚没请那些趋炎附势的世家权贵,只邀了十几个当年一起在边境浴血奋战的老部下。
院子里摆了五张方桌,烤全羊的焦香混着烈酒的醇厚,飘得满院都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将军们的脸都红透了,扯着嗓子聊起当年在边境的峥嵘岁月,时而拍着大腿大笑,时而红着眼眶感慨,热闹得震得院中的石榴树簌簌作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清亮的唱喏:“陛下驾到——太上皇驾到——”
满院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王坚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酒意醒了大半,连忙整了整身上的锦袍,带着一众老部下快步迎了出去。
萧九思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墨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眉宇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她的身侧,萧衍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玉带,长发垂落肩头,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臣不知陛下与太上皇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王坚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萧九思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笑道:“王将军不必多礼,朕今日是私下前来,给将军贺乔迁之喜的,不必拘礼。”
萧衍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练枪场,又落在王坚身上,唇角微勾:“王将军这宅子,倒是比在军中的营帐敞亮多了。”
“托陛下与太上皇的福!”
王坚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两人请进正厅,又忙不迭地让人添酒加菜。
众人重新落座,酒过三巡,王坚的脸更红了,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冲着角落里招了招手,朗声道:“恒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