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37)
王恒应声站起身,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挺拔,眉眼俊朗,一身劲装衬得他英气勃勃。
他大步走到厅中,对着萧九思和萧衍拱手行礼,动作利落,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毕竟,他跟着父亲面圣过好几次了,只是每次父亲都要把他拎出来“显摆”一番,实在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陛下,太上皇。”王恒的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
萧九思笑着点了点头:“王公子不必多礼,坐下一同喝酒便是。”
“坐什么坐!”
王坚瞪了儿子一眼,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陛下,您是不知道,这小子近来的能耐又长进了!前几日演练,他一杆长枪挑翻了三个老兵,半点不拖泥带水,跟当年臣在边境时,可是半点不差!”
萧九思闻言,浅笑道:“王公子少年英雄,倒是不负将门虎子之名。”
这一句夸赞,简直像给王坚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当即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内室跑,不多时,手里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小布包,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那布包是粗布做的,边角都磨出了毛边,显然是被主人时常带在身边。
王坚将布包往桌上一摊,哗啦啦一阵响,一堆物件便散落开来——泛黄的军功记录,厚厚一叠策论手稿,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最勇猎手”奖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满桌的老部下都哄笑起来:“老王,你这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啊!”
“懂什么!”
王坚瞪了起哄的人一眼,自顾自拿起一份军功册,拉着萧九思的手,就往她面前推,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酒意,也带着几分较真,“陛下!您再看看!犬子这战功,实打实的,没掺半点水分!当年平定边境小股叛乱,他带着二十个亲兵,连夜端了敌人的老巢,斩首七人,生擒三人,半点没让袍泽弟兄们吃亏!”
他说着,话锋一转,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的萧衍,语气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不像有些主帅,当年领兵打仗,就爱走那些险招,美其名曰‘速战速决’,实则是把弟兄们往刀尖上送!赢了,是主帅的英明;输了,就是弟兄们没本事,白白送了性命!”
这话明晃晃地戳向萧衍——当年萧衍在位时,用兵素来激进,偏爱出奇制胜,虽然胜多败少,却也让不少将士埋骨他乡,这在军中,向来是有人赞有人议的。
满厅的人都静了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王恒在一旁急得直扯父亲的衣袖,低声道:“爹!您少说两句!”
“我少说什么!”
王坚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道,“我说的是实话!”
萧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王坚,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萧九思脸上,见她眉眼含笑,神色如常,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便淡了几分——这老匹夫,喝了点酒就口无遮拦,倒是有趣得紧。
王坚见萧衍不吭声,只当他是被戳中了痛处,当即更来劲了。
他拿起那叠策论手稿,塞到萧九思手里,拍着胸脯道:“陛下,您再看这篇《北境烽火台加固策论》,犬子熬了三个通宵写的,字字句句都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比起太上皇当年那套‘速战速决’的险招,靠谱多了!至少,不会让弟兄们白白去送命!”
这话比刚才那句更直白,简直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了。
萧九思看着手里的策论,又看看王恒那窘迫得快要钻进地缝的模样,再看看萧衍那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策论放在桌上,柔声道:“王将军,朕知道王公子才华出众,文武双全,这些东西,朕先前也看过了,不必再拿出来了。”
“看过了也要再看!”
王坚却不依不饶,又拿起一张泛黄的射箭靶纸,上面的箭孔密密麻麻,几乎都集中在靶心位置。
他得意地晃了晃靶纸,嗓门更大了:“陛下您看!这是犬子上个月练箭的靶纸,百发百中!日后您出宫巡视,让犬子跟着护卫,保管您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又瞥了萧衍一眼,语气里的揶揄更重了:“总好过有些人,如今身居内宫,养尊处优,连弓都快拉不开了。护着陛下,也只能靠着暗卫躲在暗处,哪有犬子这般,能光明正大地守在陛下身前,刀山火海都敢闯!”
这话一出,满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听不出喜怒:“王将军此言差矣。朕当年在战场上,箭术尚可,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只是如今身居内宫,久不操练,倒是生疏了些。倒是王公子,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身手,确实年少有为。”
他这话看似谦虚,实则绵里藏针——既承认了自己如今疏于操练,又不着痕迹地夸了王恒一句,倒是让王坚不好再咄咄逼人。
可王坚是个直肠子,酒劲上头,哪里管这些弯弯绕绕。
他当即梗着脖子反驳:“那不一样!太上皇当年箭术自然是好的,可那是当年!如今您金尊玉贵的,龙体为重,总不能让陛下出宫时,您还跟从前似的,骑着马冲在前面吧?那成何体统!”
他说着,拍了拍王恒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再说了,恒儿这身子骨,实打实的硬朗,能跑能打,能扛能杀!跟着陛下,既能护驾,又能替陛下分忧,比您现在这般,只能在宫里陪着陛下喝茶看折子,靠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