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赵婧是“偏向太上皇一派”的人，自家儿子若是跟她走得近，岂不是立场不坚定？

“赵姑娘倒是清闲。”

王坚语气淡淡的，“不过这事就不劳赵姑娘费心了，犬子的前程，自有陛下和各位大人做主。”

赵婧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穿了王坚的心思，也不恼，反而走到案前，拿起王恒的军功册翻看，挑眉道：“王公子在边境斩首七人，还救过队友，确实厉害。不像某些世家子弟，只会纸上谈兵。”

她这话像是在夸王恒，又像是在暗讽那些反对新政的世家，王坚听着，脸色稍缓。

柳含章看出了端倪，笑着打圆场：“王将军，赵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向来敬佩有真本事的人。王公子年轻有为，与赵姑娘倒是意气相投。”

“意气相投也不行！”

王坚立刻反驳，“赵将军那边……唉，不说也罢。犬子要找，也得找个跟咱们王家一样，对陛下绝对忠诚、不掺半点私心的！”

赵婧闻言，眼神暗了暗，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军功册放回桌上，对王恒道：“王公子，你的策论写得不错，尤其是关于禁军夜间巡逻的建议，很实用。下次有机会，倒是想跟你讨教讨教。”

王恒没想到赵婧会主动跟他说话，紧张得脸都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说：“赵……赵姑娘客气了，讨教不敢当，互相学习……”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赵婧忍不住笑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在宫里时就觉得王恒木讷老实，不像其他世家子弟那般油嘴滑舌，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倒觉得越发有趣。

王坚见两人眉来眼去，心里更不乐意了，连忙把布包收起来，拉着王恒就要走：“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呢，我们先走了！柳大人，沈大人，记得替犬子美言啊！”

走到门口，王坚还不忘回头瞪了王恒一眼，压低声音道：“不许跟赵姑娘走太近！她家老爷子心思不正，别被带偏了！”

王恒：“……”

他偷偷回头，正好对上赵婧望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赵婧转身笑了，王恒则红着脸，被父亲拽着匆匆离去。

翰林院的众人看着父子俩的背影，纷纷笑了起来。

“王将军这护犊之心，真是无处安放。”

沈望舒无奈摇头。

柳含章笑着说：“不过王公子和赵姑娘，倒真是挺般配的。一个木讷忠诚，一个飒爽直率，若是能成，也是一段佳话。”

赵婧脸上一红，嗔道：“柳姐姐别取笑我了，我就是觉得王公子是个靠谱的人。”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想起王恒紧张结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而另一边，王恒被父亲拉出宫门，忍不住嘟囔：“爹，赵姑娘挺好的，她对陛下也很忠心，上次还帮我解围呢。”

“好什么好！”

王坚瞪他一眼，“她爹偏向萧衍！你忘了萧衍当年是怎么对咱们的？跟这种人家的姑娘走得近，迟早出事！以后不准跟她来往，安心跟着陛下做事，等陛下看上你，比什么都强！”

王恒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却觉得，赵婧那双明亮的眼睛，和爽朗的笑容，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觉得，父亲的话，或许不一定全对。

第133章 双府夜话叙情衷

近日北境斥候传回急报，小股敌骑屡次滋扰边境隘口，京畿防务亟待加强。

萧九思为强化禁军与京营的协同作战能力，特下令两营开展联合演练。

演练前一日，王恒奉命到镇国将军府对接战术细节。

王坚得知后，心里犯了嘀咕——自家儿子木讷，赵婧那姑娘看着精明，她家老爷子又偏向萧衍，万一儿子被“带偏”了可怎么办？

于是，王坚揣着他的小布包，乔装成遛鸟的老头，偷偷跟在王恒身后。

到了将军府外，他躲在老槐树后，扒着树干往外瞧，正好看见王恒和赵婧并肩站在演武场，赵婧手里拿着长枪，正在给王恒演示一套枪法。

“你看这里，出枪要快、准、狠，禁军巡逻遇袭，这招最管用。”

赵婧一招“横扫千军”，枪尖带起风声，英姿飒爽。

王恒看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还伸手比划了两下，两人凑得极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竟有几分般配。

王坚一看就急了，心里骂道：“这臭小子！让他对接公务，怎么还聊上枪法了？肯定是被赵婧迷住了！”

他正想冲进去阻拦，又听见赵婧说：“你上次写的禁军夜间巡逻策论，我给我爹看了，他虽没明说，但私下夸你考虑周全，比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王恒脸一红：“赵姑娘过奖了，我只是据实写的。其实……其实你上次在翰林院帮我解围，我还没谢谢你。”

“小事而已。”

赵婧笑了笑，眼底闪着光，“我就是看不惯你爹那样逼你，你明明有真本事，不必仰仗他人兜揽推举。”

躲在树后的王坚没听清后半句，只听见“谢谢你”“看不惯你爹”，顿时炸了——“好啊！这赵婧居然挑拨我们父子关系！还让我儿子谢她！”

他一时冲动，提着小布包就冲了出去，指着两人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王恒和赵婧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王坚，都愣住了。

“爹？你怎么在这？”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人拐走了！”

王坚气冲冲地走到两人中间，隔开他们，“赵姑娘，我家恒儿老实，你别带坏他！你家老爷子偏向萧衍，我们王家可是对陛下绝对忠诚，咱们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