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婧又气又笑：“王将军，我和王公子是在对接演练战术，您想到哪去了？还有，我爹是思想传统，但他从未做过反对陛下的事，我对陛下的忠诚，也不输任何人！”

“你说忠诚就忠诚？”

王坚掏出小布包，就要拿王恒的军功册“证明”自家儿子比赵婧“根正苗红”，却被王恒一把拦住。

“爹！您别再闹了！”

王恒红着脸，第一次敢反驳父亲，“赵姑娘是真心帮我，她对陛下也是真心的！我……我喜欢她！”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王坚愣在原地，手里的小布包“啪”地掉在地上，军功册散了一地。

赵婧也愣住了，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却没有躲开王恒的目光。

王坚反应过来后，气得跳脚：“你！你这个臭小子！我打死你！”

说着就要动手，赵婧连忙拦住：“王将军！这事不怪王公子，是我……是我先对他有好感的！”

王坚的手僵在半空，瞪着赵婧，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跟人争辩朝堂是非，从没像此刻这般语塞。

愣了半晌，才指着赵婧，又指着王恒，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你……你们……”

王恒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赵婧身前，红着脸却语气坚定：“爹，孩儿所言句句属实。赵姑娘性情坦荡，又心怀家国，绝非您想的那般人。况且，我们方才确实在商议联合演练的战术，并非您臆想的那样。”

赵婧也收起了笑意，神情郑重地看向王坚：“王将军，晚辈敬重您一生忠勇，也明白您是担心王公子。但忠奸不看门第，只看本心。晚辈父女二人，从未做过半点有损陛下江山的事。此次联合演练，晚辈更是盼着能与王公子携手，为京畿防务出一份力。”

她说着，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军功册，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土，递到王坚面前：“这些军功，是王公子一刀一枪在边境拼来的，晚辈敬佩。他的本事，根本无需旁人兜揽推举，自会被陛下看在眼里。”

王坚看着那本被赵婧递过来的军功册，又看看眼前这对并肩而立的年轻人——一个眼神恳切，一个坦荡无畏，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他心里的火气，不知怎的，竟慢慢消了大半。

他一把夺过军功册，狠狠瞪了王恒一眼，却没再骂骂咧咧，只是闷声道：“演练之事，事关重大，你们……你们好生商议！”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指着两人，补充道：“不许……不许借着商议战术的名头，做些旁门左道的事！”

话音落，也不等两人回应，他便背着手，跺着脚，气哼哼地走了。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瞪了王恒一眼，活像只被抢了食的老刺猬。

王恒看着父亲的背影，哭笑不得，转头看向赵婧，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让你见笑了。”

赵婧将长枪往身后一掷，枪杆稳稳落在兵器架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望着王坚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令尊倒是个妙人。”

王恒一愣，随即也笑了。

风吹过演武场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亲兵操练的呼喝声，两人相视一笑，先前的尴尬与紧张，尽数消散在这和煦的风里。

王恒弯腰捡起地上的战术图纸，递到赵婧面前，声音温柔了几分：“我们继续谈战术吧。关于禁军与京营的协同阵型，我还有几点想法……”

赵婧接过图纸，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相触，两人皆是一怔，随即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阳光正好，落在图纸上的字迹，清晰明朗。

王坚揣着那本被揉得皱巴巴的军功册，一路气鼓鼓地回了家，刚跨进门槛就嚷嚷起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臭小子，翅膀硬了！”

王夫人正坐在廊下缝补衣裳，闻声抬头，见他满头大汗、脸色铁青，忙放下针线迎上去：“这是怎么了？不是去盯梢了吗？恒儿没被那赵家姑娘带偏吧？”

“偏？何止偏！”

王坚一把将军功册拍在桌上，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那臭小子，当着我的面就敢说喜欢赵婧！还有那赵婧，居然还说……说她先看上的恒儿！”

王夫人闻言倒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这不是好事吗？赵姑娘那孩子，我见过几次，飒爽利落，又有本事，配咱们恒儿正好。”

“好什么好！”

王坚吹胡子瞪眼，“她爹赵定邦是什么人？骨子里偏向太上皇，对陛下的新政阳奉阴违！咱们王家世代忠君，岂能和这种人家扯上关系？”

“你呀，就是犟。”

王夫人叹了口气，替他倒了杯凉茶，“忠不忠，看的是人，不是门第。赵姑娘这些日子在京营练兵，哪次不是尽心尽力？前几日北境隘口告急，她还主动请缨去巡查，这份心，陛下都看在眼里。再说了，恒儿是什么性子？他若是认定了赵姑娘，定是看中了人家的本心，你瞎操心什么。”

王坚被怼得哑口无言，端起凉茶一饮而尽，闷声道：“那赵婧倒是有几分胆识，方才还跟我掰扯什么‘忠奸看本心，不看门第’，还说恒儿的军功是实打实拼来的，不用旁人兜揽推举……哼，倒也不算胡搅蛮缠。”

王夫人见他语气松动，便笑着劝道：“你呀，就是怕恒儿受委屈。既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又都是心怀家国的，你就别从中作梗了。真要为恒儿好，不如想想怎么在陛下面前，替他们二人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