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坚沉默半晌，狠狠一拍大腿：“罢了罢了！那臭小子眼光倒是不差！但要是赵婧敢对不起恒儿，我饶不了她！”

另一边，镇国将军府的演武场上，赵婧刚回府，就被赵定邦叫到了书房。

赵定邦身着一身藏青色常服，正坐在案前翻看边境传来的急报，见女儿进来，抬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今日与王恒商议战术，可有收获？”

赵婧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却还是挺直脊背答道：“回父亲，王公子对禁军与京营的协同阵型颇有见地，提出的‘梯次防御’之法，甚为精妙。”

“哦？”

赵定邦放下急报，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只是商议战术那么简单？我怎么听说，王将军乔装成遛鸟的老头，躲在树后盯了你们半晌，最后还冲出来大闹了一场？”

赵婧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顿时羞得耳根发红：“父亲！”

赵定邦哈哈大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神色渐渐郑重：“王坚那老匹夫，性子耿直，护犊心切，你别往心里去。他虽处处与我作对，但骨子里，和我一样，都是想护着这大梁的江山。”

“女儿明白。”

赵婧点了点头，“王将军只是担心我爹偏向太上皇，怕我带偏王公子。今日我已与他说清，我父女二人，从未做过有损陛下江山之事。”

“说得好。”

赵定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萧九思虽是女子，却有治国之才，这一点，我从未否认。只是老夫守了一辈子的规矩，一时转不过弯来罢了。如今北境不宁，禁军与京营协同演练，事关京畿安危，你与王恒，当同心协力，不负陛下所托。”

他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至于儿女情长……只要不耽误正事，老夫也不会拦着你。王恒那孩子，木讷是木讷了点，但有担当，有本事，配得上你。”

赵婧的脸更红了，低头应了声“是”，转身欲走，却被赵定邦叫住。

“等等。”

赵定邦递给她一份折子，“这是我对联合演练的几点建议，你明日带给王恒。就说……是老夫与他切磋战术。”

赵婧接过折子，指尖微微发烫，抬头看向父亲，见他眼中满是笑意，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父女二人身上，一派安然。

而此刻的禁军营地，王恒正对着桌上的战术图纸发呆，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日在演武场的画面——赵婧持枪的英姿，她笑起来时眼底的光，还有两人指尖相触时的那一抹悸动。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上扬。

明日，又能见到她了。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图纸，上面的“协同阵型”四个字，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第134章 二圣闲谈儿女情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晨雾尚未散尽，金銮殿外的青石阶上，已落满了身着朝服的身影。

早朝的钟鼓声悠悠荡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待山呼万岁毕，萧九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朗声道：“北境斥候急报，敌骑屡犯隘口，昨日已令禁军与京营联合演练，今日便议一议这演练的章程，以及京畿防务的增补之策。”

话音刚落，兵部尚书便出列奏对，言及粮草调配与兵甲修缮之事，殿内一时皆是公务之语。

待朝事议得七七八八，萧九思抬手道：“众卿若无要事，便散朝吧。”

百官纷纷躬身告退，待人群渐次散去，金銮殿外的回廊下，王坚正攥着朝笏，梗着脖子往一侧瞥。

不远处，镇国将军赵定邦正与副将交代着什么，一身墨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虽鬓角染霜，却依旧目光如炬。

王坚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别扭：“赵老将军。”

赵定邦闻声回头，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捋了捋颔下长须：“王将军今日倒是没急着往陛下跟前凑，不去举荐你的宝贝儿子了？”

“你！”

王坚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却又想起昨日在将军府的一幕，以及自家夫人的劝解，只得悻悻道，“我儿的本事，何须日日举荐？倒是你家赵姑娘，年纪轻轻，枪法倒是不错。”

这话一出，赵定邦便明白了。

他挑眉看了看王坚，慢悠悠道：“小女顽劣，倒是让王将军见笑了。昨日她回府说，令郎王恒于战术一道颇有见地，提出的梯次防御之法，甚有章法。”

“那是自然！”

王坚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胸脯挺得老高，“我儿在边境戍守三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十几场，那些战术，都是从死人堆里琢磨出来的，岂是那些世家子弟的空谈能比的？”

“哦？”

赵定邦似笑非笑，“如此说来，令郎倒是与小女颇为投缘。小女昨日还说，盼着与令郎在演练场上好好切磋一番，共同琢磨那协同作战的门道。”

王坚的脸微微一僵，想起昨日王恒那句“我喜欢她”，耳根竟有些发热。

他别过脸，闷声道：“切磋可以，但是……但是不许借着切磋的名头，做些旁门左道的事！我王家的儿郎，行得正坐得端，可不能被人说闲话。”

赵定邦闻言，朗声大笑：“王将军放心，我赵家的女儿，亦是光明磊落之人。况且，儿女之事，顺其自然便好，强求不得，也拦不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昨日小女还与我说，王将军一心为国，对陛下忠心耿耿，只是性子耿直了些。其实，你我皆是武将，一生戎马，所求的不过是家国安定，陛下圣明。至于那些朝堂上的派系之争，实在无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