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49)
她站在他面前,眉眼锐利,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以后都有我陪了。”
一晃二十八年,他从青涩少年长成了沉稳内敛的太上皇,而她,也从那个怯生生的小团子,长成了能独掌乾坤的女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会撒娇、会委屈的阿衍。
酒意渐浓,萧衍的意识渐渐模糊,他趴在案几上,喃喃地唤着:“娘……阿九……阿九……”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案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而此刻,观星台下,一道明黄身影静立良久。
萧九思负手而立,玄色镶金边的龙袍外罩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云锦披风,晚风撩起披风的下摆,露出内里绣着粉凤的素色中衣,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明媚鲜活。
眉宇间虽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可目光落在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时,却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身侧的沈砚垂首而立,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此刻,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武将,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夜深了,露重湿衣,太上皇定是醉了,属下上去将他……”
“不必。”
萧九思抬手打断他的话,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你下手没轻没重,若是惊扰了他,或是碰伤了他,你担待得起?”
沈砚噤声,垂首应道:“是。”
他知道,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九五之尊,对太上皇的心思,满朝文武都看得明白。
太上皇比她大十七岁,曾是她的君父,是她的引路人,更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世人都说太上皇禅位是为了江山社稷,只有沈砚知道,那是因为女帝一句“阿衍,往后换我护着你”,而太上皇一句“好,朕便给你这万里江山”。
萧九思抬步,踏上通往观星台的石阶,石阶上的青苔被夏夜的潮气润得滑腻,她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台上那个耍酒疯的人。
晚风卷着浓郁的酒香和栀子花香扑面而来,夹杂着萧衍身上独有的,熟悉的龙涎香的气息。
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是她从小到大最安心的依靠。
石阶蜿蜒,共九十九级,走到顶端时,蝉鸣声骤然清晰,声声聒噪,却衬得观星台上的光景愈发静谧。
入眼便是那个趴在案几上的身影,月白常服沾了酒渍,墨发凌乱,脸颊酡红,睫羽上还挂着泪珠,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惹人疼惜。
这位曾君临天下的太上皇,此刻却没了半分威仪,只余满身的脆弱。
“阿衍。”
萧九思放轻了声音,缓步走过去。
萧衍听到熟悉的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只看到一道明黄的身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模样。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醉后的憨态,还有几分委屈:“阿九……你来了……”
说着,他便要起身,却脚下一软,直直地朝着萧九思倒去。
萧九思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入手是成年男子温热而坚实的身躯,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
萧九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的脸颊蹭着她的衣襟,鼻尖高挺,唇瓣殷红,眼角还泛着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沉稳如山的太上皇,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依赖地靠在她的肩头。
“怎么喝这么多?”
萧九思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全然没了帝王的威严。
萧衍却不答话,只是抱着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像个孩子一样蹭了蹭,闷闷地说:“想娘了……阿九,我想娘了……”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龙袍衣襟,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萧九思心口一紧。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们都不懂我……”
萧衍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只有你懂我……阿九,你不要丢下我……”
“不丢下,”萧九思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永远不丢下你。”
萧衍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泪鼻涕都蹭到了她的龙袍上。
他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嘴里念念叨叨,一会儿唤娘,一会儿唤九思,语无伦次,却字字句句,都揪着萧九思的心。
沈砚就守在观星台入口,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他自然听到了太上皇的哭声,也看到了陛下那从未有过的温柔模样,只是他聪明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是属于陛下和太上皇的秘密,他一个外人,不该看,也不该听。
萧九思看着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萧衍,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萧衍素来要强,在文武百官面前,总是一副不怒自威、沉稳自持的模样,唯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他比她大十七岁,习惯了护着她,惯着她,却忘了自己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她原本想扶着他走下去,可试了试,萧衍醉得厉害,浑身软得像没骨头,根本站不稳,只知道抱着她的脖子,黏着她。
“沈砚,备辇。”
萧九思扬声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
“是。”沈砚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萧九思看着怀里的人,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不忍心让他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