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萧德昌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萧德昌痛呼出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你再说一遍？”

萧德昌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梗着脖子，咬牙道：“我说她是妖女！是她蛊惑了你，是她……”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金銮殿。

萧衍一巴掌甩在萧德昌脸上，打得他嘴角溢出血丝，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牙齿都掉了两颗。

这一巴掌，不仅打懵了萧德昌，也打懵了满殿的老臣。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太上皇，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谁也没想到，这个三年来一直温和隐忍的男人，竟然还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朕再说最后一遍，”萧衍的声音冷得刺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德昌，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九思是朕的妻，是大梁的女帝，谁也不能辱她半句！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让大梁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就算违逆了那所谓的祖制，就算背上弑兄的骂名，朕也认了！”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血腥味，让满殿的老臣都吓得浑身发抖，不少人甚至悄悄往后缩了缩，想要溜走。

萧九思坐在龙椅上，看着萧衍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宁愿打破自己温文尔雅的表象，宁愿让人想起他当年弑兄的狠戾，也要护她周全。

她缓缓站起身，龙袍翻飞，气势逼人，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折，掷在萧德昌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萧德昌，你以为你暗中勾结禁军副统领，就能掀起风浪？”

萧德昌看着地上的密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大概不知道吧，”萧九思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所有的伪装，“禁军副统领，从始至终，都是朕的人。你那些所谓的‘兵谏逼宫’的谋划，早在朕的意料之中。你以为你握着的是筹码，殊不知，你只是朕放在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揪出宗室里所有不安分之人的棋子。”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宗室老臣的头上。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慌乱——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帝，竟然有如此深的城府。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萧德昌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鲜血直流，“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猪油蒙了心！求陛下看在宗室的情分上，饶过臣这一次吧！”

“宗室的情分？”

萧九思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带着人擅闯禁宫，抬着太祖牌位逼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宗室的情分？你勾结外敌，意图谋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宗室的情分？”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羽林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沈砚领着一队羽林卫冲了进来，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光，将所有宗室老臣都围了起来。

“沈砚，”萧九思的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感情，“将萧德昌及其同党，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其余宗室，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宫！”

“是，陛下！”沈砚高声应道，羽林卫们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萧德昌等人拖了下去，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却只换来萧九思冰冷的眼神。

金銮殿上，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没来得及跳出来的宗室子弟，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王爷从宗室队伍里站了出来。

他是太祖皇帝的嫡孙，辈分极高，平日里最是德高望重。

他对着萧九思和萧衍深深一揖，声音苍老却恳切，带着一丝哀求：“陛下，太上皇，老臣知道，今日之事，是宗室理亏。但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九思松开萧衍的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王叔请讲。”

老王爷叹了口气，沉声道：“陛下英明神武，大梁在陛下的治理下，国泰民安，老臣心悦诚服。只是……女子主政，终究是史无前例。老臣恳请陛下，从宗室子弟中择贤立储。这样，等陛下下百年之后，大梁的江山，也能安稳传承下去。”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宗室子弟的心声。

他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只要能立宗室子弟为储，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萧九思却没有丝毫犹豫，她挺直脊背，凤眸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声音清晰而坚定：“王叔此言，朕不能答应。”

满殿哗然。

老王爷愣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陛下……为何？”

“立储之事，乃是国本，自然该由朕亲自定夺。”

萧九思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神扫过满殿的宗室子弟，带着一丝嘲讽，“朕选的储君，未必是宗室子弟，但一定是心怀天下、德才兼备之人。大梁的江山，是朕一寸一寸打下来的，是朕和太上皇一起守下来的，朕绝不会将它的未来，交到一群只知道守着祖制、蝇营狗苟的宗室子弟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老王爷身上，语气更冷：“王叔应该还记得，先帝在位时，宗室子弟是如何鱼肉百姓、搜刮民脂的。这样的人，也配继承大统？”

老王爷被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衍走到萧九思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眼底满是骄傲，眼神扫过满殿的宗室子弟，带着一丝警告：“陛下说得对。大梁的储君，理应由她来选。谁若再敢拿祖制说事，再敢逼陛下立宗室子弟，就别怪朕不讲情面——当年的血，朕不介意再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