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脸色一白，却依旧梗着脖子：“太上皇休要狡辩！此碑乃乡民在邙山之巅发现，绝非伪造！上天示警，昭然若揭！”

“是吗？”

萧衍的声音陡然转厉，“那朕倒想问问，邙山之巅常年风沙肆虐，这石碑上的刻字，为何连一点风沙侵蚀的痕迹都没有？还有，你说这碑是乡民发现的，那发现之人何在？敢不敢带上殿来，与朕对质？”

萧远张口结舌，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一身玄色劲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叠卷宗：“陛下，太上皇！飞鹰卫查明，流言源头出自宗人府别院，萧远与数名腐儒日夜密谋，此石碑亦是宗室余孽暗中凿刻，连夜埋于邙山，再指使乡民‘发现’！”

话音未落，谢承煜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跟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满是冷意：“还有，勇义侯府查到，萧远近日与江南士族往来频繁，那些士族囤粮居奇，趁着蝗灾抬高粮价，赚得盆满钵满，倒是与萧大人‘忧国忧民’的模样，反差甚大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阶下的保守派们瞬间变了脸色，瘫软在地，再也哭不出声。

萧九思缓缓站起身，凤眸扫过满殿文武，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蝗灾肆虐，百姓受苦，朕心如刀割。然，灾祸并非天罚，而是人力未至！朕与太上皇，既登帝位，便当护佑万民，岂会因几句流言，便自乱阵脚？”

她抬手，指向殿外：“罪己诏？朕不会下！二圣体制？朕更不会解散！朕今日便在此立誓，必灭蝗灾，必安百姓，必让新政推行无阻！谁敢阻朕，便是与大梁万民为敌！”

萧衍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腰，眼底满是骄傲与宠溺，声音冷冽如刀：“陛下所言，便是朕之所愿。即日起，朕亲赴灾区，督造灭蝗；陛下坐镇京城，统筹粮草。谁敢散布流言，谁敢囤粮居奇，谁敢勾结外敌——”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一字一句道：“杀无赦！”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霸气果决，一个杀伐护妻，竟生生压得满殿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殿侧的戴云山，看着萧九思紧绷的侧脸，眉头微微蹙起。

待朝议散去，他便提着药箱，快步追上萧九思：“陛下，您近日操劳过度，脉象又虚浮了些。灾区蚊虫多，疫病易生，臣请随太上皇同往，也好防备不测。”

萧九思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几分：“辛苦云山了。”

戴云山躬身应下，转身离去时，眼底满是坚定。

他或许无法陪她君临天下，但定要护她身边之人，护这大梁百姓，护她的江山安稳。

与此同时，兵部衙门外，赵定邦与王坚正怒目相视——当然，是装出来的。

“萧远那竖子，竟敢污蔑二圣！”

王坚一拍大腿，声如洪钟，“老子这就调兵，去灾区帮着灭蝗，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赵定邦捋着胡子，冷哼一声：“老夫早已下令，让边境守军严守关卡，防止有人趁乱作乱。救灾之事，岂能少了我镇国将军府？”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

赵婧和王恒站在一旁，无奈地摇着头——这两个老狐狸，分明是在演给宗室的探子看，实则早已达成默契，要联手稳住军方，为二圣撑腰。

金銮殿的偏厅里，沈望舒正与柳含章、秦澈商议对策。

沈望舒手里攥着救灾章程，语速极快：“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安抚流民。秦大人，你牵头组织寒门官员，前往灾区，教授百姓灭蝗之法；含章，你负责整理账目，严防有人中饱私囊。”

秦澈躬身应道：“臣遵命！寒门学子，感念陛下恩德，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含章也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坚定：“放心，账目之事，我定会盯紧，绝不让一粒粮食落入奸人之手。”

夕阳西下，余晖洒遍皇城。

萧九思靠在萧衍的怀里，看着窗外的晚霞，轻声道：“阿衍，此去灾区，务必保重。”

萧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看这蝗灾退去，看这大梁，重现盛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累了，便服下戴云山给的凝神丹，朝堂之事，有我留下的人手，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萧九思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我等你回来。”

第145章 同心共济渡灾年

萧衍离京的那日，京城上空飘着濛濛细雨，金銮殿檐角的红绸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竟生出几分萧索意味。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身后跟着戴云山和精锐禁军。

临行前，他握着萧九思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压得极低：“朝堂之事，不必硬扛，凡事等我回来。”

萧九思仰头看他，凤眸里盛着坚定，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你只管安心赈灾，京中自有我。别忘了，我是大梁女帝。”

萧衍失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转身翻身上马，马鞭一挥，扬尘而去。

马蹄声渐远，萧九思立在城楼上，直到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冷冽取代。

她转身下了城楼，直奔金銮殿。

“众卿，太上皇已赴灾区督战，即日起，京城防务由沈砚统领，飞鹰卫全城戒严，严防宗室余孽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