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74)
他曾说过,只要她能君临天下,只要大梁能国泰民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么,为了平息流言,为了稳住民心,为了让她不再被内忧外患所困,他是不是真的愿意放弃他们并肩而立的时光,甘愿放权归隐,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宫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沈望舒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焦急,连忙上前:“陛下!此信恐有蹊跷,太上皇绝非那样的人,定是宗室伪造,蓄意离间!”
萧九思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封书信,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
那字迹太过逼真,逼真到让她不得不怀疑。
她想起这些日子,萧衍眉宇间的疲惫,想起他深夜独坐书房,对着北疆的地图唉声叹气,想起他看着自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些情绪里,有担忧,有心疼,是不是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决断?
“朕知道了。”
萧九思的声音干涩沙哑,听不出喜怒,“此事,暂且压下,不许声张。”
沈望舒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担忧,却也只能躬身应下:“臣遵旨。”
而与此同时,京城的茶馆酒肆里,另一波流言也在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太上皇要归隐了!说是为了平息天怒人怨,为了护女帝周全,主动放权!”
“我看未必!依我看,是女帝容不下太上皇!如今北疆战事起,女帝想借宗室之力对抗北国,便打算牺牲太上皇,与宗室达成和解!”
“哎,想当年太上皇为了女帝,不惜背上翻覆祖制的骂名,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寒心啊!”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皇宫深处。
御书房里,萧衍正与赵定邦、王坚商议北疆的防务,谢承煜匆匆走了进来,脸色难看至极:“太上皇,不好了!京城流言四起,说陛下为了稳固帝位,打算牺牲您,与宗室达成和解!”
萧衍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溅落在奏折上,晕开一片黑渍。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此话从何而来?”
“是萧远的党羽散布的!”
谢承煜咬牙切齿,“他们还说,您已经写了退位归隐的书信,送给了宗室!”
萧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何等聪明,瞬间便明白了这是宗室的离间计。
伪造书信,散布流言,一边让九思怀疑他,一边让他误会九思,好让他们夫妻反目,从中渔利。
可明白归明白,心头的寒意却难以遏制。
他为她,甘愿放弃帝位,甘居太上皇之位,为她扫平障碍,护她君临天下;他为她,不惧流言蜚语,不惧宗室诟病,与她并肩而立,共掌江山。
他以为,她最懂他的心意——他的江山,从来都是她的江山;他的周全,从来都是以她的周全为先。
可如今,流言四起,她会不会也像那些百姓一样,误会他?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萧九思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那封伪造的书信,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怀疑,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这封信,是你写的?”
萧九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
萧衍看着她手里的书信,再看着她眼底的怀疑,心头的寒意更甚。
他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你竟信他们?”
一句反问,像一根刺,扎得萧九思心口生疼。
她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积压多日的压力,终于在此刻爆发:“信不信,不是要看证据吗?这字迹,与你的一模一样!萧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放权归隐?”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太了解你了!在你心里,江山永固,我安好无忧,永远是第一位的!儿女情长在你眼里,从来都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归隐了,宗室就不会再发难,北疆的战事就会平息,我就能坐稳这个帝位了?”
“你是不是觉得,为了我,为了这大梁江山,你牺牲自己,根本不算什么?”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诛心,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萧衍最深处的心思,却也扭曲了他的本意。
萧衍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眼底满是心寒和受伤:“在你心里,我萧衍就是这样的人?为了所谓的‘大局’,便会弃你而去?为了让你坐稳帝位,便会甘愿躲在冷宫里,看着你独自一人面对这风刀霜剑?”
“阿九,”他看着她,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你竟如此不懂我?我护着这江山,是因为这江山是你的;我护着你,是因为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我从来没想过要归隐,更没想过要离开你!”
“我没有!”
萧九思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你有!你向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苦都自己扛!你从来不会告诉我你的想法,只会默默地为我安排好一切!你告诉我,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是不是!”
“不是!”
萧衍厉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头的疼,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满是怒火和失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和心痛。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明明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此刻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被流言和猜忌,隔在了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