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8)
“阿九,”他贴在她的耳边,用那沙哑低沉的嗓音,缠绵着低语:“我……想与你说些心里话。”
“这些年,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看着所有人都在算计我,利用我,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萧九思,眼中是复杂缱绻的情感,“会有一个人,愿意抛开所有,只为了我这个人,与我并肩。”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再无冰冷,只剩释然。
“你知道吗?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真正的温暖了。”
他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抓住了茫茫黑夜里唯一的星光,唯一的救赎。
“现在,我想试着……做一个不一样的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九思,一字一句,许下承诺,“和你一起。”
萧九思走在回宫的路上,夜风吹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
不知在宫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她停在了一处临湖的敞轩前。
晚霞正浓,像一匹被撕裂的锦缎,将血色与金色交织着铺满天际,湖面也被染上了一层瑰丽而悲壮的色彩。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这宫里,敢这样悄无声息靠近她的人,只有他一个。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萧九思的手背,试图将她冰冷的手指包围。
她浑身一僵,像被那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到,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随即,她轻轻抽回了手。
动作很轻,却决绝。
萧九思没有靠过去,只在他身侧站定,目光依旧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飞檐上,那里栖着几只归巢的倦鸟。
他身上的龙涎香,清冷又霸道,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息,搅乱着她本该古井无波的心绪。
“做不一样的人……”
她的声音很淡,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又像在自言自语,“大抵都难。”
她没看萧衍,指尖蜷了蜷,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那短暂的温热。
她自己也没感受过多少好的时候。
军营里雪大,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像是塞满了冰碴子,夜里根本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看帐篷顶,就想,要是能有个人在身边说句话就好了。
后来发现,不说也能活。
晚霞最后的光辉落在她的侧脸,将她的皮肤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她轻声说:“温暖这东西,太稀罕了,抓不住的。”
说完,萧九思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她的眼神里没什么光亮,却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她看着萧衍那张俊美却写满懊悔的脸,继续道:“你不用学什么,就这样……也挺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时,萧九思却微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极小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萧衍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刺痛,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慢慢收回了手。
“那就慢慢学。”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重量,又像是在对自己许诺,“你教我,我也教你。”
萧九思没有应声,只是重新望向天边。
那片金红色的晚霞正被墨蓝的夜色一寸寸吞噬,将两人之间那半步的空隙,染得愈发幽深。
“好,那就慢慢学。”
萧衍似乎从她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没有再强求,只是目光从晚霞移到她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阿九,朕……我想知道,在军营里的那些日子,你可有过一刻……”
他犹豫了一下,好像这个问题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可有过一刻。恨过我?恨我将你推得那么远,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问完,他便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用眼神紧紧地锁定着她,等待着一个审判。
“恨吗?”
萧九思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依旧望着天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斑驳的木纹。
那里有一块小小的木刺,一下下硌着她的指腹,带来细微而清晰的痛感。
“刚去的那年冬天,高烧不退,躺在混着泥水的草堆里,听着帐外风雪呼啸的声音,想过。”
她顿了顿,指尖被那根木刺扎出了一个细小的血点,殷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她却没有察觉。
“后来仗打多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就顾不上恨了。”
她终于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像蒙着一层浓雾,看不清底色,“恨有什么用?能让伤口不疼,还是能让雪停?”
现在更不恨了。
毕竟,你给的这点温度,哪怕稀薄得可怜,也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能抓住的东西。
这句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只是别过脸,重新望向天边。
最后一缕霞光正无力地往下沉,像那些没能说出口的怨怼,和那些更无处安放的……期盼。
萧衍静静地听着,俊美的脸庞在暮色中愈发苍白,眼中的痛苦与自责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九……”
他向前迈了半步,却又猛地停住,生怕再次惊扰到她,将她推得更远。
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积攒说出下一个字的勇气。
“是我对不起你。”
终于,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继续问道:“那现在……如果我想把那些亏欠都补上,你……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