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453)
萧衍躺在病榻上,已经昏迷了三日。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煎着续命的汤药,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萧九思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三日未曾合眼。
她的鬓边,早已染上了银丝,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与绝望。
萧景佑和萧瑾安跪在床边,一个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个早已哭红了眼睛,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扰了病榻上的人。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皇城,都掩埋在这片苍茫的白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病榻上的人,手指轻轻动了动。
“陛下!父皇动了!”萧瑾安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喊出声。
萧九思猛地抬起头,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萧衍?萧衍!你醒醒!我在这里!”
萧衍的睫毛,缓缓颤动着,像蝶翼般脆弱。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却在触到萧九思的脸时,渐渐清明了几分。
他看着她,看着她鬓边的银丝,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眼里漫上浓浓的心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萧九思连忙俯下身,将耳朵贴在他的唇边。
“阿九……”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别哭……”
萧九思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在……我不哭……”
她哽咽着,“你好好的,我们还要一起看明年的桃花,一起看景佑加冠,一起看瑾安出嫁……”
萧衍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床边的一双儿女,落在萧景佑身上时,轻轻眨了眨眼。
萧景佑读懂了他的意思,哽咽着说:“父皇,儿臣会好好孝敬母亲,会好好守护大梁,你放心。”
他又看向萧瑾安,萧瑾安哭着说:“爹爹,女儿会乖乖的,会好好学丹青,学算学,不让你和阿娘操心……”
萧衍的眼里,露出一丝欣慰。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萧九思的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心疼,有眷恋,有担忧,还有数不尽的爱意,像酿了数十年的酒,醇厚而浓烈。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紧了她的手。
“阿九……”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极郑重,“这江山……是你的心血……守住它,是你的责任……但……”
他顿了顿,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执着地说着:“但你要记得……你先是萧九思……再是大梁的皇帝……”
“不要被……权力的枷锁……困住……不要让……这万里江山……变成你的牢笼……”
“我走之后……不必……为我守着这空荡荡的皇宫……想做什么……便去做……”
“若累了……就卸下重担……交给景佑……”
“你这一生……太苦了……往后……要为自己……活一次……”
他望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春水,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呢喃道:“人生短短几十年……能陪你……幸福相守二十多年……我……很知足了……”
“能……娶你为妻……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
“阿九……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握着她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那双看着她的眼眸,缓缓阖上,再也没有睁开。
“萧衍——!”
萧九思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暖阁,惊得窗外的雪,落得更急了。
萧景佑和萧瑾安,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暖阁里的龙涎香,依旧袅袅,却再也暖不透那骤然冰冷的身躯。
窗外的桃树,早已落尽了繁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殿外传来钟鸣,一声,两声,三声……
那是帝王驾崩的丧钟,沉重而悠长,响彻了整个皇城,响彻了整个大梁的万里江山。
萧九思坐在床边,紧紧抱着萧衍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模样,想起边关的烽火狼烟,想起宫变的血雨腥风,想起他们携手走过的岁岁年年,想起他曾说过的,要陪她一辈子。
一辈子……原来,这样短。
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冰冷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萧衍,我答应你。”
“我会守住这江山,也会为自己活一次。”
“我会看着景佑长大,看着瑾安出嫁。”
“我会……好好的。”
“你在那边,等着我。”
“等我将这江山,交托给一个可靠的人,我便去找你。”
“到那时,我们再做一对寻常夫妻,守着一间小院,看遍四季繁花,再也不分开。”
窗外的雪,依旧下着。
靖安宫的暖阁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萧九思抱着萧衍的身体,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残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染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仿佛,他从未离开。
仿佛,他们的故事,还未完待续。
第186章 桃风不忆旧时人
暮春的风卷着残红,掠过承天门的琉璃瓦,簌簌落在阶前的白玉栏上。
萧九思立在丹陛之上,望着下方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明黄色龙袍的广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一枚温润的白玉镯子,那是萧衍留给她的。
自萧衍驾崩,靖安宫的长明灯熄了满百日,大梁的天,就像是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