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影卫当老婆,高冷总裁不装了(8)+番外
他盯着那片被暗红色血迹浸透、与伤口血肉模糊地粘连在一起的布料,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最终,他只是解开了外套上那几颗早已被扯松散的扣子,小心翼翼地将少年的身体摆正,让他能躺得更规矩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床上那个毫无生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人。
一种无法言说的烦躁感,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今晚的自己就像中了蛊,理智和直觉相互拉扯。
眼下正是他们盛家家业继承人挑选的最后阶段,自己怎么能在这时候分心。
去捡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不纯,还极有可能是对家安排的眼线回家?
就因为脑中闪过一段荒诞的幻觉影像?
“琴姨!”
盛琰声音冷冽,对着门外吩咐道。
守在门外的琴姨立刻推门进来。
“先生,有什么吩咐?”
盛琰的目光落在凌柒瘦削的身体上,那湿透的衣物紧紧贴着单薄的轮廓,勾勒出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感。
他本想让琴姨来处理,帮这个少年把脏衣服换下,把身体擦干净。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心里莫名腾起一股领地意识。
他不想让第二个人,看到这副……狼狈又破碎的身子。
这个认知让盛琰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算了,你先出去吧。”
“是。”
琴姨不敢多问,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少年,心头的震惊又添了几分。
先生的卧室从不许外人踏足,就连客房,也都是一尘不染的模样。
今天,却……
她压下所有疑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盛琰站在原地,仰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烦闷,却丝毫没有消散。
他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
真是疯了。
嘲讽归嘲讽,盛琰还是认命般地走上前,亲自弯下腰,用一把从医疗箱里找出的剪刀,一点一点,无比耐心地剪开少年身上那些黏在伤口上的脏衣服。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陈伯安提着医药箱,行色匆匆地赶到了。
老医生年过六旬,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是盛家的老朋友,也是盛琰的专属保健医生。
“我的老天,琰小子,你这是演的哪一出?从哪个泥潭里捞了个漂亮孩子回来?”
陈伯安一进门就嚷嚷开了,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只在凌柒脸上一扫,便立刻换上了专业的表情,戴上无菌手套,快步走到床边。
“搭把手,把被子掀开。”
盛琰依言照做。
当那具遍布着青紫、交错着新旧伤痕的消瘦身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时,饶是见多识广、处理过无数枪林弹雨场面的陈医生,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
“这是敢死队里捡回来的?”
温度枪发出“嘀——”的一声警告长鸣。
“高烧41度!严重脱水伴随电解质紊乱!这得有几天没进食喝水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胡闹,减肥也不带这么不要命的!”
陈伯安手脚麻利地找出针剂,给凌柒挂上点滴,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他的手指在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快速按压检查,脸色越来越严肃。
“背上和右肩这几处……是利器伤?”
陈医生凑近了,用手电一照,脸色彻底变了。
“伤口深度感染,已经化脓了!再晚些时候,引发败血症,神仙都难救!”
他一边快速地给凌柒处理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一边用带着怒气的口吻教训盛琰。
“这伤口……边缘整齐像是刀伤。但这处……这处更像是……箭矢造成的?!”
陈伯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盛琰。
“这是干什么去了?火拼了?现在这个年代,还有人用冷兵时代的玩意儿伤人?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盛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地锁在陈伯安的手上。
他看着陈医生用长柄镊子,从那已经开始溃烂流脓的伤口里,夹出一片片碎布、泥沙,甚至还有几片干枯的草叶。
这小孩这两天是窝草堆里了吗?
陈伯安的手很利落,每一下清理伤口,都带出更多的脓血。
双氧水一遍遍地冲洗着血肉模糊的创面,发出“滋滋”的轻响。
整个过程,床上的少年连哼都哼不出一声,只是在剧痛的刺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那微弱的呼吸,仿佛是他全部生命力在燃烧后,仅剩的余烬。
“你到底从哪儿捡的他?”
陈伯安头也不抬地问,他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这小子的身体底子好得吓人。换个普通人,受这么重的伤,又在外面淋几天雨,坟头的草都该冒尖了。”
“他倒好,硬是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陈伯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也不知是还有什么事,让他这么放不下?”
盛琰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了少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紧绷的下颌线上。
----------------------------------------
第8章 你也算个狠人
“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伯安终于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