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怀了逆徒的崽(3)
谢妄还是没反应。他盯着冷清秋的小腹,眸光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师尊要生下他?”谢妄问。
“尚未决定。”
“若生下,弟子愿负责。”
“如何负责?”
“娶师尊为道侣,昭告天下,此子是我谢妄的骨肉。”
冷清秋冷笑:“然后呢?让全修真界看青冥宗的笑话?看三百年的无情道宗师,被自己的徒弟搞大了肚子?”
“那师尊想如何?”谢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打掉?师尊舍得?”
“不舍也得舍。”
“可弟子不舍。”谢妄忽然伸手,覆在冷清秋小腹上,“这是师尊和弟子的骨肉,是那七夜的见证。弟子想要他,也想……要师尊。”
冷清秋推开他的手:“荒唐!”
“是荒唐。”谢妄笑了,“从弟子对师尊动心那一刻起,这事就荒唐了。可荒唐又如何?弟子不在乎世人眼光,只在乎师尊心意。”
他顿了顿,看着冷清秋的眼睛:“师尊若真修无情道,此刻就该一掌打死弟子,再化去腹中血肉,从此斩断尘缘。师尊为何不下手?”
因为下不去手。
冷清秋终于承认了这一点。那七夜,谢妄在他身上留下的不只是情蛊的解药,还有别的东西。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种在他三百年的冰封心田里,如今已破土而出。
“你给我时间想想。”他说。
“多久?”
“孩子出生前。”
谢妄眼睛亮了:“师尊要留下他?”
“我没说。”冷清秋别过脸,“只是……尚未决定。”
这“尚未决定”,一直持续到冷清秋小腹微隆,再也掩不住。
宗门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宗主得了怪病,有人说宗主修炼出了岔子。几位长老前来探视,都被冷清秋挡在门外。
只有谢妄日日来,送药送饭,陪他说话。有时冷清秋脾气不好,摔碗砸盏,谢妄也不恼,默默收拾了再来。
这夜,冷清秋腹痛难忍。谢妄闯进静室,见他蜷在榻上,冷汗涔涔。
“要生了?”谢妄声音都变了。
“才五个月,生什么生!”冷清秋咬牙,“怕是……情况不好。”
谢妄立刻渡真气给他,又取来安胎丹药。忙活到半夜,腹痛才缓。
冷清秋靠在谢妄怀里,喘息未平,谢妄的手搭在他腹上,“师尊,我们离开琅琊山吧。”
“去哪?”
“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安心养胎,我照顾你。等孩子出生,我们再想以后。”
冷清秋沉默。
“师尊舍不得青冥宗?”谢妄问。
“我执掌青冥宗一百二十年,岂是说走就走?”
“那就当闭关,对外宣称闭关修炼,我们悄悄走。等孩子大了,若师尊还想回来,我们再回来。”
他说得简单,好像这真是件容易事。
可冷清秋知道,这一走,也许就回不来了。无情道宗师怀孕生子,此事若传开,修真界将再无他立足之地。
“你想好了?”他问谢妄,“跟我走,你可能一辈子背负骂名,修为再高,也难被正道认可。”
“弟子不在乎。”谢妄低头,“弟子只在乎师尊和孩子。”
冷清秋闭上眼。
三日后,青冥宗宗主冷清秋宣布闭死关,宗门事务交由大长老代管。当夜,两道身影悄然下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3章
他们去了东海之滨一个小渔村。谢妄买了处院子, 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口井。推开后窗,能看见大海。
春天来得早, 二月刚过, 海风就带了暖意。院里的老槐树抽了新芽, 嫩生生的绿,瞧着可喜。
这日晨起,谢妄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个包袱。“师尊,明日镇上有集,我们去逛逛?”
冷清秋正在院里晾衣裳。他如今做这些家常事已很熟练, 只是动作仍带着修仙者的优雅, 一件粗布衫也能晾出仙袍的气度。
“人多。”他说。
“乔装去。”谢妄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寻常百姓的衣裳, 还有假发、易容之物,“我特意买的, 师尊试试。”
冷清秋拿起那套青色棉布长衫, 料子普通, 针脚却细。“你何时懂这些?”
“问张大娘的。”谢妄笑,“她说赶集热闹, 师尊总闷在院里不好。”
冷清秋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未亮, 谢妄便起来准备。他将冷清秋的白发仔细绾起, 戴上深棕色假发, 又用易容之物修饰他过于白皙的肤色。忙活半晌, 镜中的人已变了模样。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弱书生, 眉眼清秀, 只是眼中仍带着几分疏离。
“这样行吗?”冷清秋问。
谢妄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行,就是背挺得太直,放松些。”
他自己也易了容,把眉眼描粗,贴上假胡子,看起来像个憨厚的渔家汉子。
两人出门时,张大娘正坐在门口拣鱼,抬头一看,愣了愣:“这是……”
“去赶集。”谢妄粗着嗓子说。
张大娘这才认出,笑道:“好好,是该去散散心。”
槐花镇离村子十里路,谢妄雇了辆牛车。车把式是个老汉,话多,一路说今年鱼情,说镇上新鲜事。冷清秋安静听着,谢妄偶尔应两句。
到镇口,已见人潮涌动。青石板路两边摆满摊子,卖鱼的、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油炸香、还有汗味。
冷清秋皱了皱眉,他三百年未接触这般烟火气,一时有些不适应。
谢妄察觉,伸手扶在他腰后:“师尊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