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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怀了逆徒的崽(5)

作者:秀峰 阅读记录

谢妄变着法做吃的,冷清秋却吃不下多少。

第八个月,冷清秋忽然恢复了精神,甚至能自己走到海边,坐在礁石上看日落。谢妄陪着他,握着他的手。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冷清秋说。

“师尊想取什么?”

“若是男孩,叫谢安。若是女孩,叫谢宁。”冷清秋看着海平面上的落日,“我只求他一生安宁,不要像我们这般……坎坷。”

谢妄握紧他的手:“好。”

第九个月,冷清秋把谢妄叫到榻边。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冷清秋笑了笑,“我的修为,在慢慢消散。等孩子出生,我大概……就与凡人无异了。”

“为何不早说!”谢妄声音发颤。

“早说又如何?”冷清秋抬手,抚上他的脸,“谢妄,我活了三百岁,够了。你给了我一个孩子,是我欠你。”

“你不欠我!”谢妄抓住他的手,“从来都是我欠你!若不是师尊,我十五岁那年就死了,哪有今天!”

冷清秋只是笑。

阵痛是在子时开始的,谢妄急得要去找产婆,却被冷清秋拉住。

“修仙之人生子,与凡人不同。”他喘息着说,“你帮我护法,我自己来。”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冷清秋修为已散大半,体力不支,几次昏厥。谢妄渡真气给他,一夜之间,鬓角竟也生了白发。

黎明时分,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是个男孩。

冷清秋看了一眼孩子,便力竭昏去。再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谢妄抱着孩子坐在榻边,见他睁眼,忙将孩子递过去:“师尊看,谢安。”

小小一团,眉眼果然像谢妄。冷清秋接过,孩子在他怀中扭了扭,竟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那一刻,冷清秋觉得,什么都值了。

谢妄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辛苦师尊了。”

“你呢?”冷清秋看他,“一夜白头,又是为何?”

“渡真气渡多了。无妨,养养就好。”

冷清秋知道不是。修仙之人一夜白头,那是伤了根本。谢妄为了保他们父子平安,怕是连道基都损了。

但他没说破。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

孩子在两人中间,睡得正香。

窗外,海天一色,朝阳初升。

“谢妄。”

“嗯?”

“若有来生,我不要做你师尊了。”

“那做什么?”

“做寻常人,在寻常地方遇见你。没有师徒伦常,没有宗门束缚,就只是……你我。”

谢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

槐花开了十次,谢安十岁了。

这孩子生得俊,眉眼像谢妄,鼻唇像冷清秋。性子却是他自己的——安静,爱笑,喜欢读书,也喜欢跟着李伯出海。村里人都说,谢家小子是文曲星下凡,却又沾了海龙的灵气。

十岁生辰那日,谢安起了个大早。他轻手轻脚推开正屋的门,晨光里,冷清秋坐在窗边梳头,一头银发垂到腰际。十年过去,他容貌没怎么变,只是更清瘦了些,眉宇间多了些温润。

“大父父。”谢安唤道。他从小分不清两个父亲的称呼,便都叫“父父”,一个是大父父冷清秋,一个是小父父谢妄。

冷清秋回头,微笑:“醒了?来,给你梳头。”

谢安乖乖走过去,坐在小凳上。冷清秋的手很轻,木梳从发间一下一下滑过。

“大父父,”谢安从铜镜里看他,“小父父说,今天要办件大事。”

“嗯。”

“什么大事?”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谢妄推门进来。他三十有五了,轮廓更深,眉眼间少了当年的锋芒,多了沉稳。肩上扛着一匹红布,手里还拎着个竹篮。

“都起了?”他放下东西,“正好,试试衣裳。”

红布摊开,是三套新衣,两大一小,都是喜服样式,只是简朴些,没有绣纹。

“你自己做的?”冷清秋有些意外。

“跟张大娘学的,秘密做了三个月。”谢妄抖开那套大的,在冷清秋身上比了比,“试试合不合身。”

谢安已经兴奋地套上小号喜服,在屋里转圈:“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冷清秋摸摸他的头,接过自己的那套。

三人换好衣服,站在屋里对望。谢妄看着冷清秋,伸出手,“走。”

“去哪?”谢安问。

“拜堂。”

没有宾客,没有唢呐,只有一家三口。地点选在海边那块大礁石旁,那是冷清秋常坐的地方,能看日出日落。

礁石上铺了红布,摆了三杯茶,还有几样果子。谢妄点起一对红烛,海风轻,烛火摇曳却不灭。

“一拜天地。”谢妄自己喊,声音在海风里散开。

三人面朝大海,躬身一拜。谢安学得有模有样,小脸严肃。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便朝琅琊山方向拜了拜。冷清秋闭眼片刻,似在默念什么。

“夫妻对拜。”

谢妄和冷清秋面对面站定。十年了,他们早已像寻常夫妻般生活,可此刻对视,竟都有些紧张。谢安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捂着嘴笑。

两人躬身,头轻轻碰在一起。起身时,谢妄握住冷清秋的手,很紧。

“礼成。”谢妄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红绳编的戒指,很粗糙,但看得出编得用心,“师尊,我给你戴上。”

冷清秋伸出左手,谢妄将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大小正好。

“该我了。”冷清秋也拿出个戒指,是木质的,打磨得光滑,内圈刻着“妄”字。谢妄认得,这是用院中槐树枝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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