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会了问：“你想吃什么？”“你想去哪？”“我这样做, 可以吗？”

徐与桉有点不适应, 但心里暖暖的。

“你不用这样, ”有一次他说, “像以前那样就行。”

路迟也看着他：“以前那样……是哪样？”

“就是……管着我, 说我, 骂我, ”徐与桉小声说，“虽然凶，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路迟也愣住了。过了很久，他才说：“那不是为你好，是我想控制你。我错了。”

徐与桉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路迟也变了，变得温柔，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像他自己。

但他知道，这种改变，是因为失去过一次，是因为怕了。

他伸手，握住路迟也的手：“路迟也，你别怕。我不会跑的。”

路迟也握紧他的手，点头：“嗯。”

但徐与桉知道，他还是怕。

怕他恢复记忆后，会想起以前的不愉快，会再次离开。

周三下午，徐与桉没告诉路迟也，一个人去了路氏集团。

这是他第一次来。大楼很气派，前台小姐问他找谁，他说找路迟也。

“有预约吗？”前台问。

“没有，”徐与桉说，“我是他男朋友。”

前台愣了一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笑了：“请稍等，我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说了几句，前台把电话递给他：“路总让您接。”

徐与桉接过来，听见路迟也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他说，“不行吗？”

路迟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上来吧。”

前台给他指了路，他坐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时，路迟也已经等在门口了。

“怎么了？”路迟也问，眼神里有担忧，“出什么事了？”

“没事，”徐与桉说，“就是想你了。”

路迟也牵住他的手：“进来吧。”

他带徐与桉进办公室。很大很干净。桌上堆着文件，旁边摆着一张照片。

徐与桉走过去看。是他和路迟也的合照，在游乐场，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路迟也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

“你摆在这儿？”他问。

“嗯，”路迟也说，“每天都看。”

徐与桉心里一软。他转身，看着路迟也：“路迟也，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想……去见见你父母。”

路迟也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们知道，”徐与桉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都想试试。”

路迟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走过去，抱住他。

“徐与桉，”他声音有点哑，“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徐与桉说，“我不想你再怕了。我想让你知道，这次我是认真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跑。”

路迟也抱得更紧，抱得徐与桉有点疼，但他没挣扎。

“徐与桉，”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很乖，很听话，什么都听我的，”路迟也低声说：

“我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我让你别说话，你就不说话。”

“我那时候……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路迟也摇头：

“是我不好。我太强势，太自私，逼着你变成那样。”

路迟也顿了顿，继续说：“我从小就被要求要强，要赢，要控制一切。我习惯了掌控别人，习惯了别人听我的。我以为那是爱，但其实……那只是占有欲。”

他说着，声音有点抖：“对不起，徐与桉。我欠你很多很多句对不起。”

“不怪你，”徐与桉说，“是我自己……太软弱，太不自信。我总觉得配不上你，怕你有一天会不要我，所以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顺着你。”

“我以为那样……就能留住你。”

“不会不要你，”路迟也哑着嗓子说，“永远不会。是你不要我才对。”

“那我们现在……”徐与桉小声说，“还要重新开始吗？”

“要，”路迟也点头，“但这次，我们都要做回自己。”

“好。”

路迟也也笑了，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

“徐与桉，”他低声说，“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好。”

第9章 他会一直追

◎“就是……就是想亲你。”◎

徐与桉的记忆在慢慢回来。

像下了一场大雪, 一夜之间覆盖一切记忆。

但是随着阳光的照射，一点一点融化，露出原本事物的模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路迟也, 是在图书馆。他忘了带笔, 正好看见旁边坐着的人, 就轻声问：“同学，能借支笔吗？”

路迟也抬头看他，眼神很冷。他以为会被拒绝，但路迟也还是把笔递给了他。

“谢谢，”他小声说，“我一会儿还你。”

“不用, ”路迟也说, “送你了。”

那支笔，他现在还留着。黑色的, 很普通，但他一直没扔。

他又想起第一次约会。

就是那家日料店, 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筷子都拿不稳。

路迟也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把他掉在桌上的寿司夹走，然后把自己的递给他。

“吃这个, ”他说, “这个好吃。”

他以前只觉得路迟也凶, 但自己就是喜欢, 现在想想……那是他不善表达。

还有第一次牵手, 是在电影院。

恐怖片, 他吓得往旁边躲, 不小心碰到了路迟也的手。

路迟也愣了一下, 然后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