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迟也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那你照顾我～”

徐与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发质很硬，但很顺滑。

路迟也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迟也，”徐与桉说，“你手机给我看看。”

“看什么？”

“随便看看，”徐与桉说，“不行吗？”

路迟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递给他。

徐与桉接过来，点开相册。

里面果然全是他的照片，从冬天到春天，从画室到图书馆，从白天到夜晚。

他翻到最前面，看到的第一张，是他在图书馆睡觉。

时间是去年十月。

他们认识的第一周。

徐与桉继续往下翻。

有他吃饭的照片，有他画画的照片，有他走在路上发呆的照片，有他趴在桌上睡觉流口水的照片。

还有一张，是他喝醉了。满脸通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镜头，傻笑。

配文是“我的”。

照片时间是今年一月，他们在一起三个月。

徐与桉手指下意识发抖。他退出相册，点开备忘录。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关于徐与桉的一切》。

他点开。

第一条：不喜欢吃洋葱，苦瓜。

第二条：画画的时候喜欢咬笔杆。

第三条：手冷，冬天要暖手。

第四条：睡觉不老实，爱踢被子。

第五条：生气的时候很安静，但耳朵会红。

……

密密麻麻，写了一百多条。

从喜好到习惯，从优点到缺点，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徐与桉翻到最后，看见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加的：

「第179条：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但他说，现在很喜欢我，这就够了」

徐与桉鼻子酸胀，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路迟也，”他声音带着哭腔，“你真是个傻子。”

路迟也见他哭，慌了：“怎么了？别哭。”

徐与桉把手机扔到一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他哭着说，“我不该不记得你，不该骂你人渣，不该信他们的话。”

路迟也愣住，然后轻笑，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不怪你。你生病了，不怪你。”

“我讨厌我自己。”徐与桉说：

“我怎么能……怎么能把你忘了。”

“没关系，”路迟也道。

“我们现在不是又在一起了吗？你记得现在，就够了。”

徐与桉抬起头，看着他。路迟也的眼眶很红，但很温柔。

“路迟也，”他小声说，“我会想起来的。一定会。”

“嗯，我等你。”

徐与桉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路迟也怔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他。

徐与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路迟也，你再追我一次吧！”

“什么？”

“就像我们刚认识那样。”徐与桉说：

“你重新追我，我重新答应。我们从头开始。”

路迟也看着他，然后笑了：“好啊！”

他低头，又亲了亲徐与桉的嘴角，说：“那徐与桉同学，我能追你吗？”

徐与桉笑了，眼泪又掉下来：“能。”

“那我能牵你的手吗？”

“能。”

“能亲你吗？”

“能。”

路迟也这个吻比刚才热烈，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急切。

徐与桉闭上眼睛，放心将自己交给他，任他索取。

第二天，徐与桉醒来时，路迟也正坐在床边看他。

“醒了？”路迟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退了。”

徐与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路迟也说，把床头的水杯递给他，“喝水。”

徐与桉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他放下杯子，看着路迟也：“你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路迟也说，“陪你。”

徐与桉心里一暖：“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陪。”

“想陪，”

“以前没时间陪，现在补上。”

徐与桉别开脸：“傻子。”

路迟也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嗯，你的傻子。”

“路迟也，”他小声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徐与桉说，“我想看看。”

路迟也愣住，然后点头：“好。”

第8章 第一次约会

◎“手心全是汗，连杯子都握不住。”◎

路迟也带徐与桉去了那家日料店。

还是那个包厢, 还是那扇能看到街道的落地窗。服务员认出他们，笑着说：“两位好久没来了。”

徐与桉坐下，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 霓虹闪烁。

“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这里？”他问。

“嗯, ”路迟也在他对面坐下，“你当时说想吃寿司，我就带你来这儿了。”

“然后呢？”

“然后你吃了一整盘三文鱼，说这是你吃过最好吃的寿司。”路迟也回忆着，嘴角带着笑，“但其实那天你紧张得手都在抖, 筷子都拿不稳。”

徐与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忍不住笑了：“那你呢？你紧张吗？”

“紧张，”路迟也说, “手心全是汗，连杯子都握不住。”

……

徐与桉和路迟也“重新开始”了。

说是重新开始, 其实更像是换了一种相处方式。

路迟也依旧每天接送他, 给他带早餐, 陪他画画，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控制他, 也不再说伤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