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148)
他擦了一把泪,随后一点一点将林之歌体内的毒全都引到自己体内。
“之歌…谢谢你啊。”
谢谢你带给我这么多难忘的回忆,谢谢你的陪伴,谢谢在相识的路上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
在这之后,如果我还活着。
林之歌,我不会来寻你了。
你就忘了我,但请别让我忘记你。
林之歌半睡半醒中感到丝丝凉意,从肺腑到外都由绷紧到松散。
他梦见儿时在北仓山,雪下的好大,好大好大,他小小的身躯窝在不热的火炉旁,屋外梅花谢了满堂,洛阳仙人从不让他接触凡物,有时,他趁着洛阳仙人休憩跑到屋外捡起埋在雪里的梅花,小小的花在小小的他小小手心里。
原来…梅花是长这个样子。
下山后,木屋开的瞬间,古俗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一脸不屑,他问:“你是谁?”
林之歌生平第一次觉得紧张,他说出了嘴边排演很多遍的话。
第一次与古俗吵架,回到东宫坐了很久,一个人坐在桌案前一遍一遍的画梅花,画鸿鹄宗的紫藤花,画夜里树下睡熟的古俗。
那日,父皇递来一幅画像,他打开一看,是个端庄女子,父皇说:“你可喜欢?”
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画像里的人不如古俗半分。
“她是谁?”
“荆家荆绍优,朕有意将她许配给你。”
他明白,荆家对王宫很有用处,他接受了:“好,父皇做主。”
只是再与古俗相遇时,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那双眼。
古俗会在发现时不用力气打在他的头,又或是捏他的脸,林之歌喜欢,他喜欢死了。
“古俗…”他醒了过来。
古俗听见他的叫声,将剩的不多的水壶拿出来,他喝了一小口,剩下个底。
他扶起林之歌,在他红热的脸上亲了一下:“喝些水,舒服些。”
林之歌睁开眼:“好…”
古俗做了准备,林之歌要活,他必须活着,黑暗中,他在内心浩大痛楚中将仙萃丹粉碎撒进水壶里:“喝点水。”
林之歌流了太多汗,咕嘟咕嘟两口喝光了,又趴回古俗的怀里睡。
他又想起庙会,古俗与娄玉兰…
他不知道,只是在看见两人的亲密,他好痛。
“之歌,贺礼还没给呢。”
古俗叫他。
林之歌道:“什么…”
古俗一边流泪一边拿出白玉扳指,他亲手戴在林之歌的手上。
两个时辰后——
林之歌觉得自己舒服多了,那些昏昏欲睡也不在,他讨厌浑身粘腻,一点点挪动身子坐起:“古兄…”
古俗还清醒着:“嗯,我在。”
林之歌由内而外的发现不对劲,他的灵力在一点点复苏。
“古兄。”
他拿过栀子,放出寒光,看清了古俗脸下的那些红蛛丝…
他想到了什么,连忙查看自己的身体,红蛛丝都退了……
古俗笑道:“可以出去了吧。”
林之歌握住栀子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
他的梅花败了。
古俗还在笑:“什么为什么?”
林之歌压住他一遍遍翻找仙萃丹,就像在雪地里翻找梅花一样。
“仙萃丹呢?”
古俗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仙萃丹呢!”
他这一喊,地动山摇。
他不可置信的拿过古俗手里的水壶:“水里?”
古俗只是淡淡的道:“之歌,从来就没有什么仙萃丹。”
“不值!!!”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古俗你说啊。
古俗回道:“值。”
林之歌哭腔的抱住他,他想一剑杀死自己。
“之歌,带我出去吧。”
他的眼泪湿透了古俗的心,一整天都在阴雨。
栀子的寒冰冻住整座山脉,下一秒,林之歌抱着古俗破山而出。
“太子殿下!”
“是他们!”
“红发!!邪神!!”
出了山洞才发现古俗的满头红发,当年莫冀也是如此形神。
两人看见的不是静,而是群魔交战,姬少颜一掌伤了孟尧,林之歌将古俗安顿好:“古兄,你在此等我,一定要等我。”
而后在古俗含水的眼神中飞向姬少颜。
姬少颜见他好了,此时他也受了伤恐怕敌不过他。
转身离去。
林之歌追到悬崖上,他狠劲的凝视着姬少颜。
姬少颜知道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林之歌死。
“没有他,你早就死了。”
林之歌二话不说一剑刺向他:“千年寒冰!”
铁马冰河入梦来。
冰马在冰河中跃出,发出鸣啼。
姬少颜用尽全力,他想挡住这一击,可他小看了林之歌,他所谓的后辈。
“啊——”他被推到悬崖边,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去死吧!”
林之歌怒喊着。
冰马将姬少颜冲到悬崖,他的面具粉身碎骨,在最后一刻中,剑灵继承了主人最后的遗愿,萧瑟的一声!
那把剑为无数分身,林之歌拼命抵抗,死人的力量是最大的,再怎么精密也会疏漏,一剑打在他的小腿,林之歌半跪在地上,他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剑伤。
只剩最后一剑。
“林之歌!”
那把剑汇聚最后的力,在悬崖下飞过来。
一个红衣身影挡在他的身前,那把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古俗一口鲜血吐出来,沙石挂了红,他的喉咙里好紧,就连发丝也在失去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