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149)
“古俗!”
林之歌在使出千年寒冰时就已经力竭,他撕心裂肺的喊道,整个天都能听见。
“啊啊啊啊!!!!!”
他眼睁睁的看见古俗的瞳孔在发散,红发被风吹成银,整个人跪在地上不动。
原来死去这么痛啊——
古俗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他听着林之歌一遍遍的呐喊,呼唤,可是他已经回应不了了。
其他人追上来,他们见到这一幕后纷纷失了声。
林之歌被人拉走,他狰狞着双手去抓,但是那个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别碰我!!滚开!!”
直到一个人打在他的后脑,他不再有任何反应,只剩下藏在眼里的泪。
在空荡荡的悬崖上,流传着太子殿下的英勇战绩,他神勇无比,一连杀死两个邪人,王宫至洛神街大庆了整整两个月,只有沉睡不醒的林之歌不知道,原来,他这么厉害。
在最后,古俗的痛渐渐消逝,耳边剩下无边无际的风声。
林之歌,你会是个好皇帝。
林之歌,我从不后悔遇见你。
“之歌,我爱你。”
天池下的木屋好久没人光临,那夜的雪下了三整年。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荷下鱼过离人桥,独身莫离心已碎。
第132章 假死
在血液凝固时,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前,他回头望了眼离去的人们,随后道:“俗儿。”
半年后——
天山雨后晴,木窗鸟前鸣。
榻上的人满头冷汗,他处于噩梦中无法自拔。
“古俗!”
梦里飘渺的身影,震耳的呼唤,他红着眼想伸手,可是无影的剑击碎了这个梦。
林之歌的的胸口被刺穿,血溅了古俗满身。
不是——不是这样的——
古俗想要抱住他,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林之歌哭着,最后绝望的道:“古俗,你的心好狠。”
不要——
林之歌独身一人站起,颤颤巍巍的走到悬崖边,他的发髻被吹散,金衣上满是泪痕的眼决绝的看着古俗。
“不要——林之歌——回来!”
当那道身影跳下悬崖,古俗猛地惊醒,他四肢瘫软的躺在最熟悉的木榻上,床尾挂着的木蜻蜓让他镇静下来。
“我——不是死了吗?”
清神窝在头顶熟睡,他坐起身,轻软的被子还有花香,窗边叽叽喳喳的麻雀在吃食,儿时做的木盒里装满了米粒。
一切的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他褪去身上的单衣,站在铜镜前确认没有伤痕。
难道过去的六年是个梦?
换上木架子上的青衣,他简单梳洗后推开门。
一堆脑袋都围了上来。
“大师兄!你醒啦!”
“大师兄!”
“大师兄!”
还是和平常一样的场景,这帮师弟师妹们总是早早的在门口等他。
“还不去练功,总看着我作甚。”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古俗发自内心的笑了,只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古蔺。
“大师兄,你怎么才醒啊。”
古俗没明白:“我睡了很久?”
古蔺抱怨道:“对啊,你睡了半年!整整一百八十三天!”
难怪醒来时四肢无力,再睡下去可不瘫痪了。
“我为何睡了半年?”
古蔺像是不能张口的鸭,嘴巴猛地闭紧,而后小声道:“啊——就是在后山受伤了,大师兄你从树上摘果子,掉下来了。”
古俗不记得这些,他的全部回忆都是那六年。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一切都是昏睡半年做的梦,那也太真实了。
林之歌——柳诚——娄玉兰——成启——李泉——镇斧村——鸿鹄宗——南奉宗——安家——
这都是些什么啊。
古蔺晃了晃他的手:“大师兄,去吃饭呀。”
古俗有些饿,便与古蔺到了食堂,他打了一个馒头两个鸡蛋,打饭的弟子多送了一个蒸土豆。
他与古蔺坐在一起,剥鸡蛋时问道:“师父呢?”
古蔺喝光了木碗里的粥,他结巴道:“我爹啊,他——他闭关呢!”
在古俗印象里师父闭关的次数很少:“师父受伤了?”
古蔺呃的一声,脑袋差点转不过来,要不是前来救驾的古奇来,恐怕就要露馅了。
古奇走过来:“大师兄,师父他前些日子修炼时被野猫惊到,差点走火入魔,这不,都闭关一个月了。”
古俗想起上次师父闭关的原因也是因为野猫,自那之后万灵山不曾出现野猫,怎么这次——
“野猫呢?”
古奇坐下来吃饭:“放山下了。”
古俗一口一个鸡蛋:“嗯,师娘不在吧。”
古奇眯眯眼笑:“师娘不在。”
古俗这下可以躲避练功了,他吃完饭就跑到常去的一棵树上,那棵树是万灵山最大的树,最老的树,他飞到上面的枝,坐了下来,从这里,可以看清整个中原。
金顶红墙的方正地,那是王宫。
他又想起林之歌,难道这都是梦?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林之歌这个人,那六年是个梦,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点,想着,他探了探灵脉,平缓而有力。
难道——真的是梦——
古俗咬着唇不敢相信,他跳下树跑到藏室,挨个书架翻找书,负责看守的弟子时不时望向他。
“大师兄,你在找什么书?”
古俗随口道:“《梦之》呢,就是关于梦的。”
弟子走过来,在最里面的角落拿出那本书:“是这个吗?”
古俗跑过去接过,一翻,是他想要的:“是,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