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3)
一路上古俗吹够了江风便回到舟中歇息,刚要坐下时,便听到船夫叫他。
“公子。”
古俗将头探出去:“老人家何事?”
“公子可知我为何要载你。”
“为何?”
老船夫笑了笑,四周只听得鱼的游弋和船桨的划动,他回头瞧了一眼古俗,竟有些恍惚,那张脸,与三十年前的那个人这般像。
“我本无欲与公子所说,但心中总是难过。”
“那便说吧!”古俗道。
“我三十年前曾载过两个人,一位是莫小宗主,另一位我不认得。”
“莫小宗主?莫豁毅?”古俗惊诧道。
老船夫说到这时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眼里望着远方见不到尽头的江。
言语中止不住的苦涩:“是啊,还是当年的莫小宗主。”
当年的莫小宗主?古俗本就对此人好奇得很,莫豁毅到底何方神圣,为何在那场事后活下来的人们仍旧敬他,念他,莫豁毅这个名似乎与整片大地烙了印。
“我听闻他是东江之人。”
“是啊,自十岁后便与莫娘娘回了东江衡宗。”
“那…”
古俗还想问,老船夫惊醒了般,不肯再说,只留下一句:“公子,我不敢将您送到镇斧村,只得离的远些靠停,方才那些事,如若与公子有缘,定会告与。”
古俗没再追问,心里翻腾的血液也慢了下来。
老船夫绑好绳索,划着船桨靠岸,一切安稳下来后,古俗下了船,将银两给了老船夫。
已是黑夜,老船夫赠予了一盏油灯,古俗提着它照清卷轴中的地图,得知此地离镇斧村不远后,才沿着挂着水珠的嫩草出发。
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借着隐约的灯光看清了一间木屋,他提着油灯四处观察了一番,仅看见无影的风和无声的黑。
天已晚,还是先休息一晚,明日清晨再做为好。
第3章 见王宫之人
蚊虫围在油灯旁,古俗只好将它挂在木屋的门前,轻轻的推开。 吱——门开了。
一股灰霉味扑面而来,这种无人居住的屋子他时常光临,毕竟刚从万灵山逃出来时身上一分银子都没有,饿了也只是摘树上的果子,渴了便喝溪水,深夜时运气好的话寻到废弃屋子歇一夜,运气不好就只能靠在树桩混一夜,得亏慕思介绍的差事,起码不必风餐露宿。
普遍靠门的墙边会有未燃尽的蜡烛,古俗寻寻觅觅摸着墙壁,摸到了滑腻的柱物,用了火灵咒,整个屋子都清晰了来。
屋子并不大,只有一榻,一桌一椅,但也足够休息一夜。
古俗将发霉的被褥放在一边,发现最下层的稻草却是黑色,他又点燃床边的蜡烛,这才看清这是一片血污,看来曾有人在此受过重伤,而且时间过了很久,几年,甚至几十年。
“真是的…”古俗简单处理了下,稻草都扫了下去,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板,如若在这上面躺一夜……
不敢想……
没办法,总不能睁着眼睛打更吧,昏昏噩噩中,已经累了一日,早就困乏,古俗将外衣脱下,垫在脑后,总得舒服了些。
这一夜并不平淡,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他感觉到有一人站在榻前盯着他,可是自己却睁不开眼睛,连动都动不了。
靠……是梦魇……怎么办……
他记起师父教的方法:顺息而呼,聚集精神,空淡思绪。
明显身子变轻了,古俗松了口气,可额头处却有了暖意。
好像……一只手……在抚摸他……
他的心里猛地充血,有了酥麻之意,这种感觉……很熟悉……很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
“唔——”师父教的方法有了用,古俗睁开眼睛,一瞬间坐起,发现身边并没有人,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摸在自己的额头,不只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那股温意还有存留。
“见鬼了……”他喃喃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对,仿佛哭过。
当察觉到下巴处的水意,他呆住了。
“我哭了?”
“啊?”
还没缓过神,门外就响起人走动的声音。
古俗擦拭眼泪,快速将外衣穿好,推开木门,赫然一个人站在门前,左手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
“你是?”古俗刚张口,身前的人先抢了话锋。
“古师兄吧,在下林之歌,官家之人,慕思应与古师兄你提过。”
“啊。”他想起来了,慕思说过会有人协助他。
“嗯。”林之歌点点头,将手里的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古俗"古师兄还未进食吧,昨日我有些事耽搁,今早才来,抱歉了。"
隔着牛皮纸都能闻到里面的肉包味,他不禁咽了口水,不自觉的接过,转身走到木桌前,双眼放光的打开牛皮纸,里面透着肉汤的包子还热着,古俗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半。
嗯!香!
林之歌见他走进屋内,随即也踏了进去,见屋内床榻旁堆满了稻草和床褥,皱了皱眉,他又瞧见古俗恶狼扑食的模样,脸上写满了嫌弃。
“那个……”古俗咽下最后一口,转身看他。
“镇斧村的事你了解多少?”
林之歌摇摇头。
“我前几日在忙其他事,昨晚腾出空闲便匆匆来了,一概不知。”
古俗吃饱后坐下来,这才看清楚林之歌的模样,金衣银领,还有金丝编织的冠宇,不禁怀疑这是官家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子呢。
长相嘛,小孩模样,脸上的肉还没消下去呢。
“走吧。”古俗起身"去村子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