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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柩(40)+番外

作者:排扣裤方便脱 阅读记录

送走吴老中医,秦以珩在门口站了很久。七月的阳光很烈,照在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暖。只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他想起父亲的话:“如果你敢去找他,我会毁了他。”

现在,不用父亲毁。

病魔会先毁了他。

秦以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的香,有草药的苦,有夏天的燥热,也有绝望的味道。

然后,他推开门,走回房间。

温时野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着他。

“医生怎么说?”他问,声音很轻。

秦以珩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温时野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说你要去大医院检查。”秦以珩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能是肺炎没好彻底,引发了别的毛病。”

他在说谎。温时野知道。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说:“好。”

“明天我们就去徽州市里。”秦以珩继续说,“挂号,检查,确诊。然后……该住院住院,该治疗治疗。”

“钱呢?”温时野问,“检查要钱,住院要钱,治疗要钱。”

“我有。”秦以珩握紧他的手,“三万块,够用一段时间。”

“那之后呢?”

“之后……”秦以珩顿了顿,“之后我再想办法。”

“怎么想?”温时野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秦以珩,我们是在逃亡。我们不能用真身份证,不能联系家人,不能报警求助。我们就像两个幽灵,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颤抖:“这样的我们,怎么去医院?怎么住院?怎么治疗?医生问起家属,问起病史,我们怎么回答?说我们是黑户?说我们在私奔?说我们——”

“温时野。”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沉,“看着我。”

温时野抬起眼睛。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听着,”秦以珩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在乎我们是什么。不在乎我们是黑户,是逃犯,还是什么别的。我只在乎你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伸手,擦掉温时野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说,“身份的事,我来解决。治疗的事,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温时野的眼睛:

“活下去。”

温时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秦以珩抱住他,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血肉去填补他生命的缺口。

“对不起……”温时野在他怀里哭,“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生病……如果不是我……”

“没有如果。”秦以珩打断他,“温时野,你听好——这不是拖累。这是选择。我选择了你,选择了这条路。无论这条路通向哪里,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捧起温时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所以,不要道歉。不要觉得亏欠。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治疗,好好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我的选择才有意义。明白吗?”

温时野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看清了秦以珩眼里的坚定,看清了那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明白。”他最终说,声音哽咽,“我会活下去。”

“好。”秦以珩松开他,抹了把脸,“那现在,躺下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去市里。”

温时野躺下,闭上眼睛。秦以珩坐在床边,看着他,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

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晃,像在跳舞,像在告别。

秦以珩拿出手机——一部很旧的诺基亚,是他离开梅城前买的预付费手机,没有登记身份。他翻开通讯录,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铃声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些微的疑惑。

“是我。”秦以珩说,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以珩?”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你……你在哪?你爸快疯了,到处找你——”

“我需要钱。”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很多钱。”

“钱?你……你要钱干什么?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在哪不重要。”秦以珩说,“重要的是,我需要钱。五万。不,十万。越快越好。”

“十万?我……我哪有那么多钱?秦以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爸已经报警了,你现在是——”

“我知道。”秦以珩说,“所以我才找你。周明远,我们认识十年了。我从来没求过你任何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背景里隐约的车流声。

“你要钱干什么?”周明远最终问,声音里带着挣扎。

“救人。”秦以珩说,“救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个……温时野?”

秦以珩没有回答。

周明远叹了口气。“秦以珩,你真是……疯了。”

“可能是吧。”秦以珩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所以,帮不帮我?”

“……怎么帮?”

“我给你一个账号。”秦以珩说,“三天内,把钱打到这个账号里。现金,不连号,不要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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