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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柩(48)+番外

作者:排扣裤方便脱 阅读记录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血小板输上了,出血暂时控制住了。”医生说,“但他情况很不稳定,血小板太低,随时可能再次出血。必须尽快确诊,开始正规治疗。”

秦以珩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现在怎么样?”

“睡了。”医生说,“你去看看他吧,但别吵醒他。”

秦以珩走进急救室。温时野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嘴唇因为刚刚咳过血而显得异常鲜红,像雪地上的一抹朱砂。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皱,睫毛时不时颤动。

秦以珩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很凉,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时野。”他轻声叫。

温时野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秦以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温时野的手背上。

很凉。

很脆弱。

像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而他,是那个握着这件瓷器的人。

握得太紧,怕碎。

握得太松,怕掉。

而现在,有人对他说:把瓷器给我,我帮你保管。

代价是,你再也见不到它。

怎么办?

秦以珩不知道。

他只知道,温时野的呼吸很轻,很浅,像随时会断掉。

而那个断掉的瞬间,可能就是永远。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小小的急救室,注视着这两个被命运逼到绝境的少年。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朝着那个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刻——

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14章 番外:平行宇宙·五

2004年 七月十九日 凌晨

急救室的挂钟指向三点十七分。

温时野在氧气管的嘶嘶声中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然后慢慢清晰——白色的天花板,垂下的输液架,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被拉长的时间。

他偏过头,看见秦以珩趴在床边,睡着了。

秦以珩的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侧脸对着他。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皱着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让他看起来像某种困在笼子里的、伤痕累累的兽。

温时野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右手打着点滴,左手被秦以珩握在手里——握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他静静地看着秦以珩。看着他眼下的青影,看着他瘦削的脸颊,看着他干燥起皮的嘴唇。

这个人。

这个为了他放弃一切的人。

这个现在连在梦里都不得安宁的人。

温时野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酸涩的疼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比身体的病痛更甚。

他又想起昨晚咳血的瞬间。那种从肺部深处涌上来的腥甜,那种濒死的窒息感,那种看着血溅在床单上时的、冰冷的恐惧。

他会死。

他可能真的会死。

而如果他死了,秦以珩怎么办?

这个已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要怎么面对“他还是死了”这个事实?

要怎么带着这份沉重的、没有结果的付出,继续活下去?

温时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秦以珩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让他为了一个可能救不活的人,赔上整个人生。

点滴瓶里的药液快要见底了。温时野轻轻动了动手指。秦以珩立刻惊醒,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睡意的朦胧,但瞬间变得清醒。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

“还好。”温时野说,声音很轻,“不咳了。”

秦以珩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看监护仪上的数字。“体温降了点。血小板输上了,出血应该能控制住。”

温时野点点头,看着他:“你一直没睡?”

“睡了一会儿。”秦以珩揉了揉眼睛,“饿不饿?我去买点粥。”

“不急。”温时野说,“你……陪我待会儿。”

秦以珩重新坐下,握紧他的手。“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急救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窗外天还没亮,是黎明前最深的那种黑暗。

“秦以珩。”温时野突然开口。

“嗯?”

“如果……”温时野顿了顿,“如果我真的治不好。如果……我死了。”

“别胡说。”秦以珩打断他,声音很硬,“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我是说如果。”温时野看着他,“如果我死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秦以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温时野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东西。

“答应我,”温时野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要好好活下去。回去读书,考大学,过正常的生活。不要……不要为了我,毁掉你的人生。”

秦以珩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他盯着温时野,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促,带着自嘲的意味。

“温时野,”他说,“你觉得,我还有‘正常的人生’可以过吗?”

温时野愣住了。

“从我选择带你走的那天起,”秦以珩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从我翻过围墙,手上流着血,说‘走’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正常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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