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37)
“哦”霍邱砚眼神变得意味难明, 没再追问, “要跟沈父他们打个招呼吗?”
沈怀津看着沈父不太友善的眼神, “我自己去吧。”
“我陪你。”
霍邱砚又重复了一遍, 沈怀津应了下来。
其实, 沈怀津真的不太想让霍邱砚知道他和父亲的关系, 恋爱中的人总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对方, 他也不例外。
他和沈父究竟是什么时候父子感情开始出现裂缝的?明明母亲在时, 他们是那么和兴的一家。
沈怀津这些年总在想,当年父亲没去送他是对的,躲过了车祸,让他不至于成为孤儿。
可他又忍不住地怪他,要是父亲在,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他们都能躲过去,这件事就像是喝水噎到的那种小事,压根不会变成对他的毁灭性打击。
但他怪他恨他,转移仇恨,让自己活得轻松些的前提是,他也在自省。
可事实是,母亲去世后没多久,沈瑜一家就登堂入室。
这样的丈夫,母亲若是在世,怎么能不心寒?
可他的身上却是流着跟他一样的血。
他不能回到那个冰冷的沈家,罪魁祸首是他。
“霍总,怀津,沈瑜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刚才先走了,你们可不要怪她。”
“父亲。”
霍邱砚轻笑,抿了一口酒,“老沈总不必这么客气。”
沈父盯着两人看了很久,半天憋出来一句话,说道:“霍总,我跟怀津好久没见过了。”
霍邱砚看了沈父一眼,目光变得很陌生,阴恻恻地说道,“老沈总,我和怀津已经在一起了,有什么话是要支开我说的吗?或是有些话我不能听?”
沈怀津恨他的父亲不够爱他的母亲,恨他的狠心。
可再恨他,也改变不了他是沈怀津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先去招待别人吧,稍等我一下。”沈怀津给霍邱砚使了个眼神。
霍邱砚不会在这种场合下沈怀津的面子。
“好,我等你。”
沈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逆子,霍邱砚背影刚从眼前消失马上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
由于顾忌脸面,还是将沈怀津领到最近的一间房间里。
一进房间,沈父就不由分说,对着沈怀津劈头盖脸地骂。
“沈怀津,你是沈家的男人,你怎么能跟去抢你妹妹的男人?跟霍邱砚厮混在一起。”
“霍邱砚不喜欢沈瑜,我和霍邱砚是两情相悦,请您不要侮辱我。”沈怀津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地说,“我是很喜欢霍邱砚……”
沈父一巴掌打了上去,“他是个男的,你也是!我就你这一个儿子,你是想要气死我的吗?!沈怀津!”
一阵疾风刮来,沈怀津没想到沈父会真的动手。
沈怀津呆愣愣地站着,被打的那片区域有些烧红,沈怀津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位置,苦笑。
“你想我怎么做呢?”
沈父怒不可遏:“跟他分开,马上回C国,这辈子也不要再回来。”
沈怀津没去摸那块滚烫的皮肤,即使挨了打,他的后背仍旧挺得很直。
他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看着沈父,反问,“我要是不同意呢?”
“我是你爸,我只要还站在这,就没你说话的份儿。你以为你上了班,出去住翅膀硬了,就能跟我对着干了?”
沈怀津讪笑,“我以为你会跟我断绝血缘关系。”他的嘴角扬起苦涩。
“你敢!”
“我就是敢。”
沈怀津攥住沈父再次扬起来的手臂,强迫他放下。
沈怀津双眼发红,声音却很平静。
“父亲,我不欠你的,我喜欢霍邱砚,我没错,你若是不同意,以后我就不回家碍着你的眼了,抚养费,我会定期让人打在你的卡上,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混蛋儿子。”
沈父在沈怀津的背后不停地骂。
沈怀津充耳不闻,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个令他感到屈辱的房间。
沈怀津走得太快,低着头撞撒了一位宾客的红酒,沈怀津脸上有伤,没抬头,匆匆说了句抱歉就失魂落魄地走了,连人递过来的纸巾也没接。
沈怀津有点后悔支开霍邱砚,他从房间跑出来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找霍邱砚?
他现在并不想见到霍邱砚,他现在情绪太差了,以这样的状态见霍邱砚,难免不会把坏心情洒在他的身上。
沈怀津有些不情愿,可他更不想顶着有些肿的脸回到宴会上,那里的人的各种眼神他更是招架不住。
沈怀津步子慢下来,拾级而下,坐在第二个台阶上,脱下身上的西服。
冰冷的风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离宴会最远的背面,似乎仍能够听到欢饮笑谈的声音传来。
他不知道他这样对抗父亲的行动算不算离经叛道,只是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冬日的夜里风灌进身体里,刺骨寒凉。
突然沈怀津的肩膀上一沉。
沈怀津抬头,霍邱砚低头,两道目光汇聚在一起。
“津宝”
“还是被你找到了。”
两人异口同声。
沈怀津笑了,霍邱砚也跟着笑了。
霍邱砚:“我后悔了”
沈怀津:“什么?”
霍邱砚没回答,只是将放在台阶上的西服拢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摸着那块炙热的伤口,眼神中带着疼惜和悔意,“疼吗?”
沈怀津本来想嘴硬说不疼,可看着霍邱砚的眼睛,鬼使神差道,“有点”
霍邱砚本来有千万般想说的话,最后都汇成一句,他温声说道,“下次不要跑的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