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被隔开，天素那处却已是将近竭力。眼见天素快支撑不住，趁此间隙，莫清冉迅速以右手托灵拾起一侧的半柄剑锋。

舔了舔干涩的唇，莫清冉将剑锋对准手腕间的锁链，唤道：“……恒诀，砍。”

长魂锁非天生玄剑不可砍，哪怕她有心以灵力震碎，也是不可行。

“师妹，”薛书文笑出一声，“你可知师兄比你多活了几百年。你认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不会知晓吗？”

分出一抹心神，薛书文挥出道剑影向着身下而去，柔声道：“我本不愿伤你性命。”

他声如此，剑却一点也不含糊。那道剑光穿透密林，直指莫清冉她身。眼见手腕间的锁链还在，莫清冉仰天扫过，将视线定在侧边的梧桐树上。

丹穴山的日头早已过了个钟头，莫清冉拖着那一截长魂锁往侧边树影下躲去。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恒诀“咔嚓”一声，利落斩断最后一处手腕上的长魂锁。

翻身跃到另处枝桠，莫清冉见得那棵梧桐树应声而倒，翩然而至的不只有她预想的那道剑影。

暮色临空，闻花笑手腕一甩，长达八尺的鞭子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准确地扫向一侧使剑的顾沉雪的手间。

她一身粉衣恰阳春日的桃花，正是意气：“莫师姐！我来晚了。”

顾不上她，莫清冉手上得了空闲，迅速在树桠间匆匆腾身，赶往天素处。

“天素。”

闻言，天素立马自薛书文手中退回。剑柄在手中翻转，由正握变为反握，一来二去，莫清冉毅然闪身到薛书文面前。

声起剑起，莫清冉淡声询道：“师兄，你的问心路是否成功？”

不等他回答，她接着道：“若成功了，你修为怎会一直停滞。说到底，你不过比我多了百年实战经验，若比修为——”

莫清冉深吸口气，眼中最后半点情绪也消失不见，边脚步后撤的同时，边献出一张新的明符。

“我并非比不上你。”

【作者有话说】

一问：祸乱再起，前路漫长，你会放弃吗？

二问：身负灭族之仇，你可以不报吗？

三问：秦知聿他做了违背常理之事，你怎么处理他？

（这是一点也不文言文的文言文翻译）

花笑来的刚刚好的，清冉刚救了自己就马上来了。

第62章 五待丹穴山中林

◎你是要毁了丹穴山◎

“是吗？”薛书文旋身落下，将顾沉雪抓到身侧开口道：“师妹何时才能明白，我只是不愿伤你。”

或许是想要显得更加信服，薛书文仰面对上她视线真诚道：“我若是想伤你，三载前我何必要去往西蒲城替你寻来禹余仙蚣？师妹，我不过是要引你家中那位过来。”

他话落地，说曹操曹操到，天边飞快掠过两道身影，莫清冉将眼抬起，看着两道人影里有一人率先落了下来。

“师姐——”匆匆扫过她身上下，秦知聿眼睛定在一处，喃喃道：“你受伤了……”

他眼尖的很，莫清冉宽大的袖子罩住了好几道痕迹，单单露出一点红也被他看到了眼里。

莫清冉轻道：“我，无碍的。”

只是方才那棵梧桐树的倒下，更像是有意报坐标般，旨在引来薛书文想引的人。莫清冉轻吸口气，不知如今人都到了此处是好是坏。

他们两队各居一侧，形成两鼎之势。秦知聿得了她的话，才堪堪看向四周。在场狼藉一片，叶飞树倒，剑碎人伤，他本能地皱了皱眉，护在莫清冉身前。

“薛书文。”秦知聿眼眸准确落到对面薛书文身上。

他护得那般紧，薛书文看在眼里，询道：“以秦师弟和师妹的关系，你怎会这么晚才找来？”

窥着秦知聿脸色一变，越发难看。薛书文嗓音轻缓，若有所思继续道：“莫不是听我师妹的话，去找齐少主了。”

“关你何事。”

“自然不关我的事。”薛书文感慨一声，“我只是好奇，以秦师弟的能力，怎么会找齐少主也花费这般时辰。书文猜你该是废了不少力，同他谈了事？”

姗姗来迟，齐凤青落后半步，站至几人中间。看向一侧呈战斗状态的闻花笑，他哼笑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道：“闻宗主，你这是终于与预言谷终于干了起来了？”这半载，何人不知浣花派与言书阁矛盾颇多。

他在护得祈年时就已受了不少伤，闻花笑翻了个白眼，怒道：“齐凤青，你现在还说什么风凉话？你还没看明白吗？”

她手指向对面，“他们！他们不知装了多久了。”

齐凤青将笑意收回，往前站至秦知聿一边。

微微一笑，薛书文语速舒缓，如同闲聊般接道：“师妹，你不觉得这位知聿剑尊骗你太多了吗？”

他声如春凤拂面，润物细无声地传到在场几人耳中。秦知聿心一沉，不自觉地绷紧了肩。

眼见他笑容越发灿烂，秦知聿粗声不太确定道：“你同师姐道了什么？”话音未落，他脖颈微动，下意识想扭头去看身后莫清冉的神情。

只是头还未转过去，肩头就是一重，莫清冉安抚着拍过他。

“知聿。”

“秦师弟，你在害怕什么？”薛书文笑意更深了些，眸光流转，他温和道：“你放心好了，师妹同我一样。问心一劫，终究是未能勘破。”

问心？

秦知聿瞳孔一缩，径直看向莫清冉，喉咙有些发紧：“师姐，你问心了？”

莫清冉抿了抿嘴，淡声道：“是。”

她声听不出情绪，秦知聿观察着她面色，还想问什么，嗫嚅一声，“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