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守成了媚姬(67)
姜予宁心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寒山会不会……会不会又想了别的折磨她的法子?
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不过片刻,另一名小厮过来说,请她去坐坐。
姜予宁当即问他:“是谁请我去?我何时才可回去?”
小厮闭口不答,只让她去。
姜予宁心下越来越不安,不由得握紧惊夏的手,小声对她说:“若是有什么事,你记得提醒我。”
惊夏说了好,搀扶着她跟着那小厮进了一间房。
里头已经站着一个人。
惊夏见状,松开姜予宁,见她害怕得抓住自己,低声安抚她:“姑娘莫怕,是左相大人。”
姜予宁眼睫一颤,没想到是即墨谨要见自己,可她现在不想见他。
方才自己弹琴时的丑态,定然被他看见了,在他面前出丑,她心里更难受。
“左相大人应是有话要与姑娘说,奴婢在外头侯着,有事唤奴婢便是。”
姜予宁轻轻说了好,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紧接着房门关上,周遭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即墨谨,索性一句话都不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审视着她,知道她现在该是心情不佳,向她解释自己为何没有与主动与她问好。
“方才人多,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盯着,若是表现得与姑娘太过亲密,他们,定然会对姑娘你动歪心思,是以我才未主动过来与姑娘说话。”
姜予宁大概明白里头的弯弯绕绕,她点了头,说自己知道。惊夏那时也并未提醒自己,想来也是这个理。
不过她挺感激他会出手帮自己,萧寒山从头到尾都未出现,根本不打算帮她。
想到这,她又难受起来,浑身不是滋味。
她沉默着不说话,又戴着帷帽,即墨谨看不清她面上表情,落在她乌纱上的视线一低,看到她攥紧的手,指尖全是细小的伤痕,遍布各处。
他心神一动,问她:“姑娘这几日练琴,手该是很疼吧。”
只这么一句话,姜予宁心中的委屈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她刚开口,声音里就带上了哭腔:“妾的手很疼很疼,妾从未学过琴,他却要逼着妾在短短几日内学会一首曲子,妾日日学,梦里都在学,可妾……”
她忽然想到接近即墨谨最初始的目的,话头一转,她语气越发委屈起来,“可妾从未学过,哪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学会。”
姜予宁看不到自己手上伤得如何,她只知道刚学那会什么都不懂,指尖总是会被刮出口子,稍微一屈手指,阵阵刺痛。
惊夏每晚都会拿来膏药为她涂抹,可日日都要练琴,还未好,又添新伤。
姜予宁垂下了手,收进袖中,不敢让他看。
即墨谨朝她缓缓走近,问她:“姑娘可想过拒绝?”
姜予宁摇头,声音哽咽:“妾若是说拒绝,他一定会罚妾。”
心中的委屈终于找到人倾诉,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感觉到眼泪要流下,她微微侧过身,手伸进乌纱之中,去抹脸上的泪。
即墨谨的声音再起:“姑娘哭了?”
姜予宁动作一顿,点头,却听他担心的声音响起:“姑娘的眼睛还未好全,泪水会刺激到眼睛,姑娘不该哭的。”
“我只是,只是太难过了。”她立刻擦去眼泪,刚垂下手,便听即墨谨要帮自己看看眼睛,立刻答应。
“大人您看便是。”
男人纤长的手指微屈,两指捏住乌纱往两侧拨开,女子沾着泪花的眼睫一颤,宛如被雨水打湿的蝶,扑扇着翅膀,朝他飞来。
“眼睛睁大些。”
姜予宁照做,眼睁开,瞪大。
方才被泪水洗过的眼眸干净,虽是没有焦距,但依旧好看得像玻璃珠子。
即墨谨静静凝望许久,才朝她开口:“眨一下眼试试。”
姜予宁照做,眼一眨,眼睫上下轻碰,上头沾着的泪渍落到眼尾,离得近了,甚至能看到泪珠里头她脸上的绒毛。
她无法长时间一直睁着眼,受不住时会迅速眨一下眼缓解酸胀,继续睁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即墨谨说话,小声问道:“大人?妾的眼睛有没有……”
“姑娘莫要说话,我正在瞧姑娘的眼。”
姜予宁立刻噤声。
即墨谨抬手,轻触她眼尾,抹去泪渍,指尖捏和,将那么一滴泪抹干净,再次抬手,碰的却是她的眼帘。
她的眼本能地躲避外力的触碰,在他碰到时,立刻闭上。
冰凉的指尖只落在眼皮上,并未碰到那颗玻璃珠子。
即墨谨眼中闪过失望,似乎在遗憾没能碰到。
他收回了手,女子重新睁开眼,那双眼重新映入眼帘,他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声音要比先前添了几分温度。
“姑娘今日并不想来宴会?”
姜予宁下意识点头,想起来即墨谨也来了宴会,立即道:“若不是大人您会来,妾是不愿参加这样的宴会。”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听到即墨谨说要来,她便答应了。
即墨谨眸色一沉,骇人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萧寒山都敢算计他,又怎会不利用她?
他并未明示自己会赴宴,萧寒山却与她说自己会来,这是利用她来引他上钩呢。
即墨谨面无显露分毫讥讽,说话的语气也如先前那般温柔:“不会再有下次。”
姜予宁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又听他说:“宴会已经结束,姑娘早些回去歇息,眼睛要保护好,可不能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