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暴富日常(48)+番外
“那后来呢?”徐竹筱忍不住问,“娘你是怎么……”
“怎么逃出来的?”苏棠瞥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少有的柔和,“那时候我正琢磨着要是真逼我上轿,我就一把火烧了绣楼。恰好那时候,我在后巷碰见了你爹。”
提到徐青山,苏棠紧绷的面皮松快了些。
“你爹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在我们自己家的酒楼里当学徒,我看他人虽傻,但眼睛干净,不像那帮生意人,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算计。最重要的是,他听我说不想嫁人,也没劝我认命,反而问我如果走了,能不能吃得惯糠咽菜。”
“我觉得这人行。我就跟他说,我要嫁给他。当时急,为了赶在王家下聘礼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我什么都没带,净身出户。苏家觉得我丢人,巴不得跟我断了关系,连个铜板的嫁妆都没给。好在你爹也不嫌弃,这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徐竹筱听得入神。
她一直以为爹娘是普普通通的媒妁之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私定终身”的戏码。
怪不得娘平日里虽然总骂爹没出息,可家里若真有什么大事,娘从来都是护着爹的。
也怪不得,娘从不提娘家,哪怕日子过得再紧巴,也绝不去城里求那富得流油的姥爷家接济。
那不是亲戚,那是狼窝。
“娘……”徐竹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苏棠的腰,脸贴在粗布衣裳上,“你受委屈了。”
苏棠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嫌弃地扭了扭:“去去去,一身油烟味儿,也不怕熏着。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我现在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跟一群女人争那点子宠爱,我想骂谁就骂谁,想吃啥就做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把徐竹筱扒拉开,麻利地盛菜:“行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说完了,吃饭!今儿有这几只大螃蟹,可不能糟蹋了。”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豪门阴私,就这样被苏棠轻描淡写地翻了篇。
饭桌上,气氛格外热烈。
苏棠把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盒摆在正中间,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蟹肉特有的鲜甜味儿,霸道地钻进鼻孔。
一旁的香蜜闻着倒是不怎么显眼,可徐竹筱盯着那罐子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现在的炸猪肉条,要么是撒胡椒盐,要么就是干吃。
太单调了。
若是……
若是把这肉条裹上一层酸甜的汁儿呢?
就像后世的锅包肉、糖醋里脊,那酸酸甜甜的口感,哪个小姑娘、小孩子能拒绝?
还有!
现在的调料少,大家都吃个咸味。
若是弄出个孜然味、五香粉味、甚至是变态辣……
徐竹筱越想越兴奋,筷子都停住了。
这哪里是炸肉条,这分明就是个等着她去开发的金矿啊!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贼。”
徐竹筱回过神,咬着筷子头,笑得眉眼弯弯:“在想我若是发财了,今儿就能一顿吃十个螃蟹了。”
苏棠懒得理她。
“吃你的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徐竹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揣着自个儿攒的那点私房钱,一溜烟跑去了早市。
这个时候的糖可不便宜,白糖那是精贵物,徐竹筱直奔卖饴糖的摊子。
这饴糖虽说颜色黄了点,粘了点,但胜在便宜,十五文一斤,用来做拔丝或者挂浆最合适不过,还能给肉条增色。
买了糖,她也没回家,而是拐弯去了西街的药铺。
药铺伙计正打着哈欠开门,见个小姑娘冲进来,还以为是家里谁病了。
“抓药?”
“嗯,抓药。”徐竹筱从怀里掏出一张昨晚写好的方子。
伙计接过来一看,眉头皱成了“川”字。
“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花椒……姑娘,你这是治啥病的?这方子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这哪是治病的,这分明是卤肉的!
可这年头,大家用香料都是单用,要么放点花椒去腥,要么放点八角提味,谁也没想过把这些玩意儿磨成粉混在一起。
“我不治病,我……我调理身子。”徐竹筱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大夫说我体内寒湿,得用烈性的药材熏蒸。”
伙计半信半疑,但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等把这些“药材”包好,徐竹筱又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罐子灰扑扑的种子。
孜然!
这东西现在叫“安息茴香”,多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药铺里也就备着一点,平时根本没人买。
“这个我也要了!”徐竹筱大手一挥。
回到家,徐竹筱就钻进了厨房。
苏棠刚把昨天的肉条切好,见闺女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回来,纳闷道:“这一大早的,干嘛去了?”
徐竹筱没回这话,抱着买回来的东西就去了厨房。
铁锅烧热,不用放油,直接把那些买来的香料丢进去小火焙干。
没一会儿,一股子霸道的异香就在厨房里炸开了。
那是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产生的奇妙反应,既有花椒的麻,又有八角的甜,还有丁香的浓郁。
苏棠吸了吸鼻子,手里的动作都慢了,“这啥味儿?怪好闻的。”
徐竹筱把焙干的香料倒进石臼里,抡起石杵就开始捣。
“这叫‘五香粉’,以后咱们家的炸肉条,哪怕不放肉,光闻这味儿都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捣碎,过筛。
褐色的粉末细腻均匀。
徐竹筱又另起一锅,倒了点水,把饴糖放进去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