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116)
他紧紧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光。
可那光亮里,却翻涌着更浓郁的邪气,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为她早已死在皇宫的那场大火里,以为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
这数日的彻夜难眠、满心暴戾,皆因这求而不得的执念而起。
如今再见,那失而复得的狂喜,竟催生出更疯狂的占有欲,他要她,哪怕毁了她,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能再让她离开。
于敏一步一步冲上城墙,雪粒打在脸上,疼得睁不开眼。
她抢过阿兄的佩剑,利落的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她眼眸在一片雪白和乌泱泱的人群中茫然扫视。
她不知道李泽正在哪里,但他一定在。
她发疯一般大喊,“李泽正!我知道你就在暗处!你给我听着!”
她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北羌的城墙上回荡。
“我阿兄若死,我于敏绝不独活!”
“今日,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你想让他死,便先看着我死!”
“我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她在赌,赌自己仍是李泽正心头那点未灭的执念。
赌他当年折辱她时那份疯狂的占有欲未曾消散。
赌他骨子里那份得不到便要毁掉的偏执,终究藏着一丝不愿她真死的隐秘。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是拯救阿兄、拯救满城百姓的最后一线生机,哪怕赌输了,能陪着阿兄一起赴死,也好过眼睁睁看着他殒命城墙。
她说着,抬手便将袖中的短匕抵在自己的脖颈间。
寒芒贴着细腻的肌肤,瞬间渗出血丝,那一点红在漫天风雪里,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第66章
◎“你听说过哪个男子喜欢你某个女人是要让她家破人亡的?”压,打破了阁楼里的下说什么?”“把城墙上那个女人,给朕抓过来。”◎
北羌的风雪卷着于敏的呐喊撞在城墙上,回声未落,阁楼里便炸开一阵粗嘎的嗤笑。
柔然可汗肥厚的手掌拍着窗沿,满脸横肉挤成一团,眼底尽是轻蔑。
“这黎国的女人倒是疯得可笑!以为拿自己的小命就能要挟陛下?不自量力的蠢货!”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泽正,本想讨个附和,却在触及对方眼神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笑。
李泽正周身的戾气仿佛凝在了半空,玄色龙袍的衣摆纹丝不动,却透着蚀骨的寒意。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此刻暗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瞳孔紧紧锁着城墙上那抹倔强的身影。
他眼底里面翻涌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意,却又被一层更阴鸷的东西死死压着。
方才因重逢而起的那点光亮,早已被这公然的挑衅碾得粉碎,只剩下被触碰逆鳞后的疯狂怨毒。
他的指节死死攥着窗棂,木质的纹路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却似毫无知觉。
“呵呵。”
他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像淬了冰,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恃宠而骄?”
他从未给过她宠,可她竟敢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竟敢当着天下人的面,用自己的性命为于修铺路。
她眼里从来只有那个于修,护他、信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那他李泽正呢?
他这些年的执念、彻夜的难眠、蚀骨的占有欲,在她眼里究竟算什么?
是无关紧要的尘埃,还是令人厌烦的纠缠?
一股暴戾的情绪顺着血液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
可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抹刺目的红痕上时,那股毁灭欲又硬生生拐了个弯,化作更深的阴鸷。
于敏,好得很。
李泽阴戾的眼睛似要将城墙上瘦削的身影看穿、看透。
“传朕的令。”李泽正的声音冷得像北羌的冰棱,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打破了阁楼里的死寂,“放了于修。”
可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清一般,瞪大了铜铃似的眼睛:“陛下说什么?”
“把城墙上那个女人,给朕抓过来。”
李泽正没有重复,只是加重了语气,眉眼间的阴鸷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他盯着城墙上于敏紧握着短匕的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她总是这样,永远坚定地选择于修,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她可曾有一次这般坚定毫不犹豫的选择过他?
“你疯了?!”柔然可汗终于反应过来,粗嘎的嗓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置信,“为了一个女人?”
“李泽正,我们可是谈好的!”
可汗恨铁不成钢,想不到李泽正这般靠不住。
“我苦心谋划数日,调兵遣将围了这北羌,就是为了取于修的狗命!你现在说放就放?”
他越说越气,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李泽正的鼻子骂道。
“我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你是这种重色轻利的货色,简直不值得深交。”
“这场交易,你说不算就不算了?”
李泽正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可汗那张暴怒的脸,周身的威压让阁楼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铁血的决绝,“我要那个女人平安无事。”
顿了顿,他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像是在宣告一场战争,“若她伤了一根汗毛,黎国铁骑明日便踏平柔然。”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在可汗心头,让他瞬间冷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