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15)
今日一整天于敏都过得无比开心,阿兄送她那支海棠花,她用最干净澄澈的琉璃瓶来插,放在窗台上,夜里最靠近她的地方。
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月色和眼前的海棠花发呆。
出宫的这些日子是她嫁人的这些年最幸福的时光,若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
阿兄吩咐厨房做了好酒好菜,邀她一同品尝管家新酿的桃花醉。
阿兄认为喝酒误事,所以每次喝酒只喝个五分醉。
大抵是见她回来高兴的缘故,破天荒的阿兄喝了好多酒,一杯接一杯,于敏还只是有些微醺呢,阿兄便已经醉了。
酒色先染红了阿兄的耳垂,再晕开在眼尾,最后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看着阿兄双眼迷离快失了神智的模样,于敏面露担忧。
抬起皓腕在阿兄面前晃了晃,她担忧皱眉,“阿兄,你还好吗?”
阿兄艰难坐端正,强装清醒地点点头,“嗯。”
“要不我扶你回房中休息?”
见他这般模样,于敏决定还是将阿兄送回房中休息的好。
她欲起身,手腕突然被阿兄抓住。
心似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绞痛难受。
于敏不明所以,抬眼,便对上阿兄猩红受伤的眼眸。
她胸口又痛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阿……兄。”她竟忘了抽回被阿兄紧紧握住的手腕。
“敏敏,我有问题要问你。”阿兄看了看自己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没有松开,转而看向别处。
“阿兄,你问。”于敏还在看他的眼睛。
他生着剑眉星目,凌厉冷俊的眉峰下是温柔的眼。
“我感觉,你对我,不似从前亲近了。”他温吞的语气饱含失落,“为什么?”
这句话让于敏有种被窥探到心底阴湿昏暗的失措。
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没想到一开始就被阿兄察觉了。
“没有。”
她避开与阿兄相触的视线,慌乱的想要抽回手腕,却被阿兄紧紧的握住。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伤了你的心吗?”阿兄醉眼灼灼,烈焰般的眼神炙烤着她。
“阿兄,你多想了。”于敏再次回避,不敢再看他。
他却笃定的审视她说,“你在疏离我,我能感觉到。”
于敏快要崩溃,干脆破罐子破摔的问他,“阿兄,你是指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与姚家小姐还未曾订亲。”
“那年,你好像才十五岁。”
“从那之后你总是闷闷不乐,好像藏着心事。”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敏脑海中浮现起护城河冰冷刺骨的河水,河底不见五指的漆黑,还有昏迷中湿润冰凉的嘴唇,还有那双倒映着她的轮廓满含担忧心痛的眼眸。
阿兄究竟知不知道呢?
她试探着问,“阿兄,你为什么没有答应黄伊染的表白呢?”
“为什么你最后没有娶姚姐姐?”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吗?”
于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就快要跳出来。
阿兄动了动唇,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此时,一道爽朗有神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敏敏。”
皇上一袭玄色常服阔步而入,玄色常服裹挟着夜里的寒风卷进院内。明黄织金云纹腰带随着疾步剧烈晃动,十二章纹袖口扫过门框发出细碎的裂帛声。他眉峰紧蹙如利剑出鞘,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
远远的,于敏便能感受到皇上身上冷冽的威慑。
他似乎在对她发出警告!
不解的是,为什么李泽正会出现在这里?
第9章
◎笑话,这天下谁不知道宸妃于敏痴心于朕◎
仿若偷情被捉奸的心虚狼狈,于敏和阿兄在半空中隐晦纠缠发出淡淡温热的视线迅速错开。
对上李泽正探究、打量并带着丝丝恼怒的目光,于敏气场矮了半截。
"皇上,你怎么来了?"她顾做无事有些意外,手中攥着这几日刚绣好的淡粉色帕子,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几分。
月色下的迎春花花瓣落到肩头李泽正也丝毫未觉,只是那黑如死水的眼睛如豺狼撕咬猎物般紧盯着她,不肯松懈半分。
于敏很害怕心底的秘密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在她思考李泽正会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同时,李泽正紧绷的五官变得虚假的柔和。
他慢悠悠的走进,温和柔情的对着于敏和阿兄微笑。
“许久未入于府,这里的迎春花比记忆里开得越发茂盛。”
“与你阿兄一起,日子过得这般温馨,怪不得你总是念家,回了于府就不愿回皇宫。”
"你不愿回去,所以我来接你了。"李泽正负手立在垂花门前,腰间的螭纹玉佩随着动作轻晃,眼角细纹里藏着几分疲惫。
他最近或许挺忙。于敏想着。
"宸妃,于敏。"他缓步上前,竹纹靴踏过青砖发出沉稳声响,"你知不知道今立春了?"
墙外柳树的枝丫发出新芽探进院子,周围事物的变迁时刻提醒着于敏出宫已经很久了。
"知道。"她垂眸后退半步,发间的珍珠步摇轻轻颤动。
阿兄见于敏如此,阔步走到她的身后安抚式的轻拍她的肩。
"立春,南飞的大雁都知道北回归家,"李泽正抬手扣住廊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连只鸟都不如。"他喉结滚动,视线紧盯着阿兄放在于敏肩头的手。
"于敏,我也是你的家人。"李泽正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责备的沙哑。金丝绣的青竹在月色里暗沉沉的,像是蒙了层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