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16)
"抱歉。"于敏攥紧了袖口,腕间的翡翠镯子发出轻响。
她望着远处阿兄书房透出的暖黄灯火,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没想到皇上今日会想起我来。"
"吃醋了。"李泽正喉头溢出轻笑,抬起手宠溺的刮她鼻尖。
于敏与李泽正何时亲近到如此境地?
她想偏头躲开那只手,但想到他是自己的丈夫,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兄和爹爹最应该亲近的人,便忍住心中不适,接受这份在他人眼中故作姿态的亲昵。
他将于敏拉开,阿兄的手自然从她肩头滑落。
像是错觉,于敏在阿兄醉意混浊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失落。
"接你的马车就在府外,走吧,我们回家。"李泽正伸手去牵她的手腕,他的手冰凉,要比阿兄的手细滑几分。
他牵于敏的力道越重,她越发心慌、没有安全感。
家,皇宫才不是她的家。于敏望着垂花门外摇曳的树影,想起皇宫里度日如年的日子心中凉凉的。
"皇上,能不能再让我留几日。"她语气温软,用恳求的语气寻求他的意见。
"一连数百日,你都住在于府,还没住够。"李泽正想都没想,便一口否决。
于敏算是意识到他今日出宫就是为了带自己回去。
他不是厌恶自己么?讨厌得不想看一眼么?
对他来说自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又何必大费周章亲自出宫来接?
莫非是宫中出了事情?
"回宫吧。"李泽正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阿畔,她很想你。"
于敏认命般垂首,沉默的不发一言,任由李泽正牵着自己的手带她回宫。
忽然她的手腕一紧,强劲的力带着自己脱离了李泽正的掌控。
于敏抬首看到阿兄猩红的眼尾,他抿嘴看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执着。
他明明醉着却好像清醒了。
于敏从未在阿兄脸上看到这般神情。
“阿兄……”
阿兄抓住她的手,不让李泽正带她走。
李泽正再次将于敏从阿兄手中一把夺走。
李泽正在生气。
李泽正身上的平易近人本就是伪装,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于敏便察觉到他身上隐匿到难以察觉的怒火,阿兄此刻忤逆的行为必定触了他的逆鳞。
她心惊胆战,李泽正本就认为于家功高盖主,如此更是罪加一等,若到哪天李泽正有意怪罪于家,天家滔天的怒火对于府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于敏用了些力道,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阿兄手中抽离。
阿兄握住她的手越加用力。
阿兄忽然僵在原地,眼底的光像火苗被突然掐灭。
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于敏,一如三年前的比武台上,她宁愿与他断绝兄妹关系也要扎进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的怀里。
阿兄不语,却像是在对她说这是你第二次为了李泽正背叛我。
于敏不敢看阿兄的眼睛,紧咬着发白的嘴唇,眼眶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求你了,阿兄。
对她最好的阿兄,不愿让她委屈为难,见她这般委屈求全,他哪里还忍心为难,失望的放开紧握她的手。
于敏眼泪婆娑,今日她又一次寒了阿兄的心。
李泽正将她搂过,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她因为紧张难过十指还紧紧攥在一起。
“好了。”像是安抚,李泽正声线低沉,柔声对她道,“以后想家还是可以回于府的嘛,又不是再也不能回宫了。”
于敏有意忽视阿兄恨铁不成钢的眼睛,温顺的点点头。忽而看见李泽正垂眸刻意掩住的眼底锋芒。
李泽正冰凉的指腹有意摩挲她的手背,嘴角扯出半道若有似无的弧度,这样的表情让于敏想到了狂妄赌徒费劲心机终于扳回一局的得意模样。
非常微小的表情,却被她敏捷捕捉到。
她心生不屑,打压于府,打压阿兄,就这般令他愉悦吗?
“李公公,于将军喝多了,他身子还未痊愈赶紧送他回去休息。”
“是。”
李泽正的命令李公公半分不敢怠慢,赶紧搀扶着于将军进屋睡觉。“于将军,老奴扶您到房中休息,您慢点走。”
在李公公眼中于修一直是沉稳自持,骁勇善战的形象,在他的印象中,没有什么能将于修打倒,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理智得可怕的情绪。
可于修情绪错乱失了分寸的模样,他却见了两次。
一次是三年前,在比武台上故意输给李泽正让李泽正带走了于敏,一次是今夜,于修放手让如今身为妃子的于敏和李泽正回宫。
两次,都是因为他的妹妹于敏。
李公公年过半百,什么大风大雨没见识过?他见过后妃与侍卫夜里苟合,朝臣与朝臣之间暧昧翻涌,许多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其间都散发着禁忌的味道。
越是禁忌,越发能被他敏锐捕捉。
早在见到于修于敏二人的那一刻,李公公便敏锐察觉到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不正常。
李公公叹了口气,可惜,缘分源自天时地利,差一分一毫便是空门。
他们二人即使有缘,终究只能以兄妹的身份相处了。
李公公加快搀扶的速度,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以免惹祸上身。
令他没想到的是,刚才身上安静得像石塑一样的人,忽然起身发疯一样的往李泽正与于敏的方向冲了过去。
于敏没想到阿兄会拂开李公公上前搀扶的手,再次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心再次悬上喉咙,“阿兄。”
眼前的阿兄发丝凌乱,眼眸猩红,固执的抓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狂,又似乎快要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