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心另有所属(82)
“皇上,该回宫了。”司礼官的声音拉回思绪。
李泽正握紧她的手,轻声承诺,“朕余生定会好好待你”。
红盖头下,于敏却只觉心冷如冰。
这些过往,早被他的控制碾碎,只剩这场虚假的对拜,为复仇收尾。
临走前,于敏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指尖轻轻勾着衣料,唇边绽开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皇上,臣妾还有份礼物要送您。”
李泽正心头一软,方才因仪式繁琐生出的些微疲惫瞬间消散,他抬手覆在她手背上,眼底满是宠溺:“你倒时时记挂着朕。”
说着便想牵她往皇后寝宫走,“既如此,咱们回殿里慢慢看。”
“不行,就得现在看。”于敏微微仰头,眼尾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娇憨,指尖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
李泽正虽有几分疑惑。
往日她从不这般急切,可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模样,终究抵不过这份亲昵,便转头对身侧的小太监吩咐。
“去,把娘娘备好的礼物取来。”
只见两个宫人捧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布,缓步走到祭台前。
李泽正松开于敏的手,亲自走上前,揭开了红布。
托盘里,放着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形状模糊,隐约能看出是个小小的肉团,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泽正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伸手去碰那白布,指尖触到的触感冰凉又柔软,让他心头一紧。
这时,于敏如同鬼魅呓语的声音回荡在他耳旁,“你不是说想要一个孩子吗?初七是个好日子,我送给你了。”
“皇上可还喜欢?”
于敏坏笑,她没怀孕,这只是为报复李泽正用嫩鸡肉做的而已。
从李泽正的表情来看,他半点破绽没发现,已经完全相信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
“孩子……”李泽正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于敏。
红盖头下,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可些字字渗着毒血的话语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她亲手杀死了他和她的孩子。
“啊!”李泽正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将托盘扫落在地。
黑漆托盘摔在石阶上,白布散开,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像是一块小小的烂肉。
文武百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李泽正胸口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于敏,他掐着于敏的脖颈,声音嘶哑得像要碎裂,“于敏!你为何要这么对朕朕?”
于敏头上的红盖头掉落。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为什么要这么对你?皇上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你软禁我、控制我,毁了我的家,难道就不许我伤害你一次?你想要孩子,想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做你的皇后,可你配吗?”
“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够了!”李泽正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于敏,可看着她眼底的嘲讽,他却迟迟下不了手。
最终,他一把将佩剑扔在地上,转身对着祭台上的礼器疯狂地踢打起来。
祭天用的白玉鼎被推倒,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写着祭文的卷轴被他撕得粉碎,挂在祭台旁的红绸被他一把扯下,扔在地上狠狠踩踏。
平日里沉稳威严的帝王,此刻像个失控的孩子,将所有的愤怒与绝望都发泄在这些礼器上。
她又骗他。
她又骗他。
于敏这个没有良心的恶毒女人。
一次又一次辜负他的信任,一次又一次践踏他的真心。
他好恨她。
真想杀了她,可拿起剑指着她的时候,却半点下不去手。
他真是贱!
李泽正喘着粗气,指着于敏,对身旁的侍卫嘶吼道,“把她带回长寿宫!即日起,长寿宫划为冷宫,任何人都不许接近!谁敢私下去见她,格杀勿论!”
侍卫们连忙上前,想要押解于敏。
于敏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李泽正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说:“李泽正,你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赢了吗?你永远都得不到我,更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说完,她主动转身,跟着侍卫向长寿宫走去。
红绸从她肩头滑落,落在满是狼藉的祭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李泽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
祭台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映着他满是泪痕的脸。
他亲手绣的红盖头掉在脚边,上面的缠枝莲纹样还鲜艳夺目,可此刻看来,却像是一个个嘲讽的笑话。
“李德全,朕觉得自己好失败。”
李泽正瘫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往日里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疲惫,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朕不想再看到她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语气里满是决绝,可眼底却藏不住一丝慌乱。
他怕再见到于敏,怕看到她眼底的嘲讽,更怕自己的心再一次粉碎。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面露痛苦,“朕的心好痛,朕恨她。”
话落,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李德全连忙上前,却不敢多言,只低声劝慰:“皇上,龙体为重,娘娘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李泽正却摆了摆手,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于敏递礼物时的笑容,与那托盘里的景象交织在一起,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糊涂?她哪里糊涂,她比谁都清醒,清醒地把朕的真心,踩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