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82)
“奴才想见见哥哥嫂子,平日攒了些体己,想托他们带出去,给侄儿侄女们添些笔墨。”
“就这事儿也值得你正经来求恩典你叫赵德胜去安排便是。”
温棉忙跪下谢恩:“奴才谢皇上恩典。”磕了头,她起身,忍不住抬眼飞快瞥了一下皇帝的嘴唇,那血痂还明晃晃的。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万岁爷,您这……既破了,这几日是不是就别见人了满宫里都快传遍了。”
皇帝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破了怎么破了传遍什么了”
一连三个问题,温棉讷讷不敢言。
明知故问么这不是
皇帝身子微微前倾:“朕又不是闺阁小姐,镇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前朝政务谁来料理合着你也知道朕顶着这么个脸出去不好看那你咬朕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温棉听得魂飞魄散,慌忙左右一看,幸好赵德胜机灵,早带着满殿宫人在外头,此时周边并无旁人。
她脸涨得通红,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您……您快别说了,奴才知罪,奴才这就出去不碍您的眼。”
说罢,也顾不得礼仪,几乎是落荒而逃。
过了几日,血痂脱落,圣容如旧,光彩照人,皇帝复起御门听政,这段引得前朝后宫俱是好奇的怪事才告一段落。
赵德胜亲自过来递了话,说温大毛已经到神武门内值房候着了,让温棉收拾一下赶紧过去。
已是十月下旬,秋光正好,宫里暖房养的菊花正开得热闹,一盆盆花送往各处,妍丽芬芳。
温棉想着见家人总要精神些,免得兄嫂挂心,于是特意换了身新的绿色夏布旗袍,外面套了件蓝色宁绸对襟马褂,头发梳得溜光,辫梢用红绳绑住,簪了一朵小小的朱红通草菊花,匆匆往神武门那边赶。
走过长长的宫道,到了上次见面的那处值房。
赵德胜亲自送她过来,远远瞧见温大毛夫妇已在里头等候,便抢先一步上前,对着温大毛微微弯了下腰。
温棉吓了一跳,忙道:“哎呀,赵谙达,这可使不得,您太给我们脸子了,我们当不起。”
温大毛听妹妹这般称呼,又见这太监气度不凡,亮蓝顶戴,禽鸟补子,心里便猜到这怕是御前有头脸的大太监。
也慌忙弯腰摆手:“当不起,当不起,您这样是折了咱们的草料,快快请起。”
赵德胜笑吟吟的,瞧着和煦极了:“舅爷说笑了,奴才不过是伺候人的,舅爷是前朝的官身,正经的朝廷命官,哪有当不起奴才礼的您千万受着。”
他话说得忒周全,礼数也忒周到。
温大毛和王春娥连连摆手:“当不起当不起。”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是惴惴不安,自家小妹在御前竟已得脸到这般地步了连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都要如此客气恭敬。
温棉忙对赵德胜福了一福:“赵谙达,多谢您,我知道您在御前差事忙,不好耽误您时间,我跟哥哥嫂子且得说会儿话呢,等回去了我请您好好搓一顿,以谢您周全。”
赵德胜笑道:“不妨事,温姑娘您慢慢说,皇上既恩准了,您就好好跟家里人叙叙。”
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他刚出值房没几步,正巧遇上一辆黑缎翟纹车,是承恩公府的车,赶车的一眼认出御前的赵总管,立刻朝车里说了几句什么,车窗从内撩开帘子,里面露出一张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
车内的夫人满脸堆笑冲赵德胜说话:“哎呀,不成想在这儿碰上总管,总管一向可好”
赵德胜略略颔首:“夫人有礼了。”
值房外,温大毛几人还没进去,瞧见这一幕,诧异嘀咕:“这位赵公公怎么对咱们这般客气周道,对那位夫人,反倒有点不假辞色”
王春娥却瞧着那位夫人有些眼熟,好像哪里见过。
温棉扯了扯哥嫂的袖子,低声道:“哥,快别看了,那些人情世故,咱们哪里说得清。”
说着,便拉着他们进了里间。
一进去,里间八仙桌旁果然坐着一位穿对襟常服褂的公子,不是房公子又是谁
听见动静抬眼望来,正对上温棉的目光。
只这一眼,那房家公子的脸霎时从脖子根儿红到了耳朵尖儿,活像被火燎了似的。
他腾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圆凳,又忙着扶凳子又忙着行礼,左支右绌,手足无措地深深作了一揖。
“小生有礼,小生房景明,见过温姑娘。”
温棉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赶忙也侧身还礼:“见过房公子。”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位房公子,怎么越看越像戏文里那些见了小姐就脸红心跳的酸秀才
等房景明坐下,整个人腰背就跟绷紧的弓弦似的,直挺挺的,眼观鼻鼻观心,哪儿也不敢看。
温大毛拿出个红帖子,递到温棉面前:“妹妹,你瞧瞧,这是房家嫂子那边预备的聘礼单子,都按着京城里的规矩来的。”
温棉接过来大致扫了两眼,礼数周全,既不过分奢华惹眼,也没丝毫怠慢之处,便点了点头:“这样便很好。”
她抬眼,目光又落回房景明身上。
房景明被她这么一看,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气轰的一下,又涌了上来,耳根子红得透亮,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温棉犹豫片刻,转向兄嫂:“哥哥嫂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房公子,可否请哥哥嫂子暂且避一避”
温大毛和王春娥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成,你们年轻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