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22)
良久,他抬起头,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来,转身出去了。
外头,那匹乌云踏雪早就备好了。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声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往西山大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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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下了一天一夜,雨停了,天还是阴的,灰白的日光从玻璃里透进来,落在龙床上,落在温棉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明黄。
明黄的帐子,明黄的褥子,明黄的枕头,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是明黄的。
她眨了眨眼,身体钝痛,脑子还木木的,没回过神来。
忽然,纱屏后头绕出个人来,是荣儿。
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个青花小碗,碗里冒着热气。
荣儿正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药,好让药不那么烫了,一抬头,见她醒了,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走过来。
“天呐小棉子,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温棉眨了眨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她望着荣儿,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我死了吗咱俩都叫太后打死了
嘶……好疼,天呐,我没死!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刚一使劲,腰臀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趴了回去。
“这是哪儿啊”
她四下张望着,眼前那扇纱屏遮着,她看不清外头,只觉得这屋子暖烘烘的,有点眼熟。
荣儿刚要开口,帘子外头忽然一阵脚步声。
几个宫女打帘进来,领头的那个,正是簪儿。
簪儿一眼瞧见温棉醒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紧走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奴才给宸妃娘娘请安,宸妃娘娘万福金安。”
温棉愣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什么”
淑妃和娴妃一大早就起了,收拾齐整,往慈宁宫去给太后请安。
才要迈出宫门,御前的太监就一溜小跑过来,挨个儿传话。
“太后娘娘身子抱恙,这几日的晨昏定省,一概免了。”
淑妃一愣,只得退回宫里。
回了屋,淑妃坐在炕上,由贴身丫鬟卸下簪环,越想越不对劲。
太后昨儿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就算病了,她们也得侍疾,何至于连请安都免了
她坐不住,叫来身边的大宫女小宽子:“你去慈宁宫那边打听打听,太后娘娘到底什么病需不需要侍疾咱们也好露个脸。”
小宽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过了半个时辰,小宽子回来了,脸色古怪。
淑妃忙问:“怎么打听着了”
小宽子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娘娘,奴才刚到慈宁门那边,就瞧见门口围了一圈护军,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奴才偷偷看了好久,里头一个人都没出来。”
淑妃心如擂鼓,顿时咯噔一下。
护军封门
一定是出大事了!
封宫门,从来不是闹着玩儿的,无外乎三宗情形。
头一宗,是太后宫里出了事儿,比方说丢了什么金贵物件儿,遭了贼了。
太后雷霆震怒,发下懿旨来,让护军把门一封,一只耗子都不许放出去。
这叫洗宫,非得查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
再一宗,那就是宫里头发了时疫,什么天花儿,痨病儿,沾上就死,碰上就亡。
主子金枝玉叶,岂能有个闪失所以赶紧封门,里头的人听天由命,外头的人烧香念佛。
这叫避瘟,是怕过上了人。
最后一宗,可就大了去了,那是天大的忌讳。
有人要谋逆造反,存了忤逆的心!
这要是封了宫门,那就是泼天的大案,里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怕是脑袋都要搬家喽。
淑妃细想了想,难不成太后宫里有人偷盗东西,或是有人得了瘟疫这才要动护军来封门
哈哈,总不会是有人要谋反吧,哈哈哈。
娴妃听到小太监的传话,回到自己宫里,坐下后也开始思量。
昨儿皇帝在宫里打马而过,抱着个宫女直入乾清宫,这事儿满宫里都传遍了。
难道,皇帝为了个女人,跟亲妈都翻脸了
那也不至于封宫啊。
封宫非同小可,这件事传出去,不知要怎么引得满朝文武震动呢。
不行,得去打听打听。
淑妃、娴妃、宫里所有得知这个消息的大小妃嫔不约而同地前往一个地方。
启祥宫里,敬妃歪在床上,脸色煞白蜡黄,跟糊了一层黄纸似的。
宫女端着安神汤,一勺一勺喂她,她喝着,眼珠子却直愣愣的,不知落在哪里。
一夜没睡,脑子跟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姑爸眼看是要倒了,鲁家那头,怕也是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她自个儿呢没有一儿半女傍身,往后可怎么熬
正想着,外头宫女掀帘子进来,小声道:“娘娘,淑妃娘娘、娴妃娘娘,还有几位贵人常在,都来了。
说是来瞧您的。”
敬妃心里头冷笑:“瞧我是瞧热闹罢”
她们应是一大早就发现慈宁宫进不去了,跑她这儿来探风声来了。
小宫女不敢搭话。
她摆摆手:“不见。”
宫女应了一声,退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了,满脸为难。
“娘娘,淑妃娘娘和娴妃娘娘说了,她们在外头等着,等您醒了好歹见一见。”
敬妃没吭声。
她贴身的宫女昨儿也被打了板子,如今还趴在床上养着呢。
另一个宫女凑上来,低声劝:“娘娘,好歹见一见罢,不然那起子人,该以为咱们失势了,往后越发蹬鼻子上脸。”